孟参商抽出信纸,展了几展才完全展开。
纸上绘了海棠花做底,颜色很浅,不影响字迹。这种纸一般是女子常用,怎么他会用。
信上字迹大气潇洒,下次流畅如有神助,如果不知道祁珩的过去,不知道他这些年做过这什么,或许凭着这张纸,她会以为他会是个有些秀气的翩翩少年郎。
信上言道——
「今日朝堂之上御史台、大理寺、刑部甚至傅太傅都参了孟歧一本,说他欺压商户,罔顾婚约,毫无诚信,品德有失。先妻嫡女替嫁落水回府却备受苛责禁足,孟歧不堪为父。先前几次在京中散播的流言,现在也在朝堂之上被御史台的人悉数提起,添了一把大火。你先前经常在京中露面,京中百姓间因你相貌极美而时常留意,所以消息不胫而走。陛下觉得孟歧家宅不宁,私心甚重,在百姓中的声望大打折扣,便夺了他的溯京守备军的兵权,然后将兵权给了我,还令他近日不必上朝,好好处理家务事。
河水里有炸药一事陛下犹为重视,点了我来详查,我早已暗中派人盯着孟氏粱铺,只等寻个由头搜上一搜。
另外,京河上下游有人拦截过往船只吃喜酒一事算是破绽,真心害人则不会拦船,此事我可于卷宗抹去,无须担心。
孟二小姐的行踪我手下已找到,落脚于浣花楼,现下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竟扮了陪酒花娘。
四小姐先前来过留音楼,楼内琴师为你谱了首曲子,求我请你来听。想来便来,不想便罢了。」
落款是「祁温辞」。
信上说了好几件事情,他费心了,看完了信,孟参商将信纸折起来,放在烛火上烧了,这种信,留下来徒生隐患,不如烧了干净。
文约见信纸那么大一张,上面还绘了花时惊了一下,等孟参商读完信烧了信纸才道:“大人心情看起来不错,想来是好消息,您要不要回封信给都督。”
孟参商点头道:“该回的。”
她起身去取纸笔,这回没有刻意藏拙,字迹清秀,是极漂亮的簪花小楷。
写完塞到祁珩送来的信封里,于旁边再题「都督亲启」。
然后递给文约,“去吧。”
“属下现在就去。”
他推开窗干净利落地翻了出去,再关好窗。窗下两个女暗卫仍旧那么倒着,他们皇宫暗卫的迷香,效果极好,足够她们睡到天明了。
文约没有耽搁,直奔祁府去了,先前在祁府露了面,算是过了明路,祁府的暗卫不会拦他,他翻墙翻得十分称心如意。
夜深了,祁珩竟然还没睡,书房亮着灯。
文约在门口道:“我家小姐给都督回了信。”
过了一会儿,书房门开了,文约一抬头,吓了一跳,祁珩亲自来开的门,他还以为会是莫惜或者是莫离呢。
他忙躬身抱拳:“见过都督。”
然后从怀里取出信封,双手呈递过去。
祁珩接过,看了一眼,文约看不出他是个什么情绪,都督一直都很会藏情绪,跟他家大人一样。
“小的告退。”文约说完,麻溜地转身跑了,他其实对祁珩是有些怕的,他身上有属于战场的血腥气和杀伐气。他家大人也杀人,可是他家大人更多的是冷和狠,不是这种压人的彻骨冰寒。
祁珩点头,道了声:“多谢。”
文约都跑出去一截了,冷不丁听到脑袋后面飘来一句道谢,吓得左脚绊了下右脚,一个趔趄,好在年轻灵活,没摔跟头。
祁珩看得清清楚楚,不由笑了一声。
转身进了书房,案头上堆了不少公文,一部分是北境送来的密函,没几个月就入冬了,北境又冷的早,这时候匈奴虽然不然大兴战事,但是和边境百姓有些小打小碰是不可避免的,他的部下处理这些不成问题,可还是要按例嘱咐一二的。
还有自打他留京后,不少人动了心思想趁机巴结,案上邀他出席的聚会不少,他看了看,都丢在了一旁。
炸药一事由他主查,大理寺协助,那边柳名惊相当重视,傍晚送来了几卷卷宗,是关于孟歧为官这些年的作为的,他还没看完。
祁珩坐下,看到手里信封表面多出了四个字,字迹漂亮,犹如其人。
抽出信纸,素纸比他的小上不少,纸上言道——
「多谢相告。孟歧没了京城守备军的兵权,城防上可换上你的人,不论是查炸药来去,还是京城安全,都有了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