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参商取出两块硫磺呈上,“属下于孟家粱铺粮仓取来了这个,事关重大,属下直接回了皇宫以禀陛下。”
陛下自然认得此为何物,这是硫磺,在民间能制烟火,在军中,就是炸药!能断山,攻城,让敌人出其不意的炸药!
孟家粱铺一个卖粱食地方的为什么会有这个?
陛下神色凝重,食指点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叩在人心上,“这硫磺出现在京中粮仓里不是小事,它们的来龙去脉必须要弄清楚,另外,那一片周围还住着百姓,若是突然发生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以为,应当让这批硫磺见见光。”
“如何见光?”
“过几日孟家二小姐出嫁,她让属下替嫁,属下应了。”
陛下听她此言,像是比听到孟家粱铺有硫磺更震惊,孟参商一愣,陛下这是什么反应?
陛下好似有些着急,气息乱了些许:“你应了?嫁谁啊?”
孟参商如实道:“南境富商石家石诚崖。不过陛下放心,此事成不了,属下谨记自己的职责。”
陛下这才稳了一些,隐隐还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属下一直留意着石家的动向,从孟家到他们落脚的宅子要经过京河,从桥上过时可以生事。届时在桥下安排好人,一部分带着炸药等花轿上桥,一部分阻拦百姓和船只靠近,届时炸药入水炸开河水,我便可趁乱落水。”
陛下接上了她接下来的话:“尚书嫡女出嫁之日落水,此事必然不会草草揭过,河水平白炸起,不论是孟歧还是官府,都会详细彻查。届时一开始搜城,孟家粱铺这批硫磺就变成烫手山芋了。”
孟参商点头:“如果硫磺不送走,就会被搜出来,届时孟家首罪,若是送走,也不能随意藏匿,必然是可信之处,甚至可能是运送硫磺的关节之一。”
“硫磺既然辛苦运到了京中,那京中便有能处理这些硫磺的地方。孟家粱铺能存放硫磺,别处也可能有。”
陛下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此事如果只让岁寒一人处理,太过为难了些,他道:“京城势力驳杂,搜城这一环节别人做朕不放心,你也不适合出面,还是得有靠得住的人主持大局才是。别人朕不放心,唯有温辞尚可委以此任,你出宫后速将此事告知于他并早做筹谋,等一系列事发后,朝堂之上交给朕,定让孟家吃吃苦头。”
“是。”
出了宫,孟参商没有耽搁,直接去了祁府,反正上回无请自去了一回,再去一回也没什么所谓。
她翻了墙,直奔主院。
落了地刻意踩了落叶发出动静才惊动一院暗卫。
暗卫纷纷大惊,他们先前竟没察觉到有人来了这里。
不知道从哪些黑暗的地方出现了近百人,将院子里站满了。
有人喝道:“来者何人?”
孟参商轻笑一声道:“来找你们切磋一二。”
都是暗卫,不过她之前是陛下身边的暗卫,主刺杀和探查,而这些是护在大名鼎鼎的昭宁将军身边的暗卫,不知交起手来会是什么结果?
孟参商反手拔出三生幸,软剑灵动如风,不杀人不伤人,只逼人位置,让他们被动防守,速度慢点的防不住她,剑要刺过去时她也会主动收了剑锋。
剑不披靡之时难免拳脚相碰,孟参商清楚自己在力量上比不过这些暗卫,顶多硬接五六拳,更多的便得借力泄力,这属于防守之道。一边攻一边守,有些掣肘,不过孟参商轻功太好,往来如风,这群暗卫竟奈何不得她,些许碰撞时他们还不得不防着那柄软剑,一时间孟参商以一敌众,占了上风。
屋里人一开始听到动静便出来了,站在廊下往院中看,祁珩看到来人拔出软剑时便知她是谁了。
见她出手不伤人只为切磋,便放任不管,他也想看看,孟参商真正的实力如何。
不过,当见到她真在这么多人中来去自如,犹如儿戏时,祁珩心中不可谓不震撼。毕竟这些暗卫是他从北境带来的,都是什么身手他比谁都清楚。
打着打着一阵风迎面吹来,吹起了祁珩脸侧一缕长发。
他看到孟参商的眼睛里像是沾了深夜的露珠,明亮清晰,冲他飞快而来。
三生幸背在身后,她左手食指拇指并成剑锋向他刺来。
祁珩感觉到她没有恶意,似乎还有些戏弄的意味,他站着没动,孟参商的指尖果然从他面旁一错而过。
女子转身落地,向院中一群暗卫道了声:“抱歉,我只为切磋,若是不小心伤了谁,还望海涵。”
一听是个女声,院中人像是吃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一样,一口气哽在嗓子里,上不去下不来,又羞又恼,怎么他们身为昭宁将军左军都督手下的人,竟拿一个姑娘无可奈何?这传出去,莫不让人笑掉大牙!
祁珩见他们面上神情精彩,作势道:“这么多人敌不过一个小姑娘,你们都荒废了吗?”
众暗卫齐道:“属下不敢!”
祁珩一挥袖子,暗卫们都退下了。经此一战,他们也会勤勉许多,偶尔敲打一二,是好事,免得战战皆胜心浮气躁。
祁珩转身进去,莫惜莫离抬手作请,祁珩的声音不大,从里面飘出来:“夜里凉,进来吧。”
这话显然是说给孟参商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