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名惊不甚通朝堂纷争,所以跟本听不明白祁珩话里有多少是诓骗他的。
北境祁家军有四名副将,各个勇武,而且北境各个关卡严密,细作传递消息并不容易。
北境就挨着溯京城,柳名惊不敢想若是北境被侵犯,溯京该怎么办,心里对真相的执着和对边境平安的纠结让他一时愣住了。
祁珩见他迟疑,转而道:“少卿以为,陛下为何要将这个案子交给你?”
“不过是事发于刑部,以防刑部自演,这才将此案交给大理寺。”
“非大理寺,而是少卿。少卿破案只求实事求是,陛下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否则事及北境主将,理当大理寺卿亲审才是。”祁珩见柳名惊听进去了,顺势拉拢道:“而且祁家拥戴陛下,少卿又不涉党争,深得陛下器重,你我本就是同盟。”
柳名惊低头一笑,同盟?他不甚认可这个说法,但此时他心里也已然有了计较,“都督说的是,只是下官今日帮了都督,便是和都督站在了一处,参与了派系之争,但朝堂纷争亦如百姓疑案,理不清千丝绪,请都督再给下官一日思量一二。”
祁珩知道让柳名惊站队不容易,他其实也不愿清臣沾了人心污秽,可入了朝堂便已经处在泥沼中了,大家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柳名惊走了,祁珩起身不紧不慢走出去,看了看天空,万里无云,晴日当空,是极好的天气。
其实以他的身份地位,就是真的杀了徐成黎,陛下也能保他无恙,走大理寺这一遭就是为了捧这个柳名惊,柳名惊出身普通,若是让人知道他身后有个昭宁将军,便不敢随意算计他了。
有这样清正的人在大理寺,于百姓而言是福祉。
所以当时大理寺的人来了,祁珩一见是柳名惊,便没说些什么就跟着走了。
到了大理寺有院子住,也没有刑罚,只有柳名惊时不时来问些不痛不痒的话,唯一可能有变数的就是朝堂上的所有人都知道祁府现在没有主人了。
他临走前交代了莫惜莫离守好祁府,可他们两个对于朝堂上的算计不甚通透,现在孟参商插手了,以她的心思和本事,他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了。
祁珩现在一身轻,在大理寺这间小院里住的舒舒服服。
傍晚孟参商穿着一身不惹眼的衣服在街上逛。
逛着逛着就来到了大理寺附近。
大理寺就坐落在百姓们居住的街道上,所以院外有不少百姓摆了摊子卖各种东西,孟参商在这里逛倒也不稀奇。
白日里京城守卫甚严,若是她走屋顶,估计没跑多选就要被楼阁之上的弓箭手射步了,所以她想到了一条路线,可以很自然地逛到无人的角落里,然后翻墙进大理寺。
正挨个摊子逛着呢,突然身后一个姑娘脆生生地叫住了她:“岁姐姐留步。”
孟参商没回头,她以为是喊别人的,结果那姑娘小跑着过来了,拉住了她的袖子。
孟参商一手藏于袖下蓄力随时准备动手,她回过头来,有些怔了,这姑娘她好像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姑娘见她茫然不解的样子,忙道:“姐姐怕是忘记了,您今年三月的时候救过我呢,我叫柳静娴,家住西街,家里是卖珍珠的。”
好像有点印象了,她好像是被几个流氓堵了,孟参商路过顺手救了一把,当时好像回去后她还让文约去一趟处理一下那几个流氓来着。
孟参商的手松懈下来了,“后来还有见到那几个流氓吗?”
柳静娴笑道:“说来也巧,我回家后就跟哥哥说了此事,哥哥很生气,之前抓了许久都没抓到的人竟然又出来非礼百姓,当即他就出去要抓他们了,第二天傍晚回来时他却说不知道是谁竟然把那些混人都打得只剩一口气了扔到了大理寺门口,比大理寺的差役厉害多了,早上他上衙时看到这些人还愣了好一会儿呢。”
大理寺的差役?上衙?孟参商疑道:“敢问妹妹兄长是?”
“他是大理寺的少卿,人很好的,相貌也好,姐姐救了我,我家里人一直念叨着想找到姐姐好好谢过你呢,可惜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今日真幸运,我本是来接哥哥下衙的,结果竟碰到姐姐了。”
孟参商无语,真是不巧,那次她是偷跑出去的,要是柳家真要好好谢谢她,以柳名惊的身份,登门拜谢,孟歧当然乐意至极,但关上门她就要遭殃了。
孟参商倾身,抬手附在柳静娴耳边,轻声道:“可我那日是偷跑出来玩的,见有姑娘遇了难定不能袖手旁观,还请妹妹替我保密,若是让我家里人知道了,怕是要打断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