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为这个女子写一首曲子,一定要轻逸,要出尘,要干净,要动听。
祁珩见琴师都看痴了,不悦道:“带着你的琴出去。”
琴师回神,很高兴地抱着琴走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写曲了。
怎么他让琴师走,琴师格外高兴?方才看美人看痴了的不是他吗?
祁珩疑惑,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晃而过。
孟参商没像平时一样着锦衣故意放软声音说话,而是一种温和平缓令人难以忽视的语气,她不惧祁珩的身份,甚至将她自己放在了主导的位置上,“见过都督,不知都督请我来所为何事?”
祁珩轻指不远处的椅子,“坐。不过是碰巧见四小姐在逛街,想请四小姐上来听个曲。”
孟参商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琴桌,“可琴师走了如何听曲?”
祁珩:“真是不巧,为了不让孟四小姐原形毕露,就只好委屈琴师让他先走了。”
孟参商:“敢问都督,我是什么原形?”
祁珩:“忘恩负义。”
孟参商一愣,“什么?”
祁珩道:“那日我亲自为你驱车,送你回府,你就真当自己只是迷了路,你怕不是忘了,是谁救你于水火?”
孟参商抿了抿嘴,糟糕,真是疏忽,以前出任务她都是靠自己,从没靠过别人,那日她光顾着烦祁珩坏她计划去了,却是真忘了从祁珩的角度,确实是救了她,她是不是得报恩?
孟参商迟疑道:“不知都督想让我怎么报恩?”
祁珩使坏,随口道:“让你怎么做你都答应?”
孟参商诚实摇头,“我得先听听你的要求是什么。”
祁珩:“你会弹琴吗?”
孟参商撒谎:“不会。”
祁珩:“可琴师走了,没有曲听,难免无聊。”
孟参商毫不犹豫:“看来是我的存在耽误都督听曲了。既然如此,小女告辞。”
孟参商作势就要起身。
莫惜看了眼都督的神色,懂了,他挡在孟参商面前,请她落座。
孟参商得了台阶顺着就下,“所以,都督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祁珩收敛了玩笑,突然正经道:“你背后有主子?”
孟参商同样收敛了虚假的笑容,正经道:“我答了,就算是报恩了?”
祁珩点头。
孟参商眼神直直看进祁珩眼睛里,认真道:“有。”
祁珩眼睛像深潭,追问道:“是谁?”
孟参商道:“秘密。”
祁珩知道她不可能全盘托出,“那换个问题。我虽然救了你,徐杰和孟家人想害你的心也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做?或者,你已经做了什么?”
孟参商不知为什么,起了逗弄祁珩的心思,面上佯装意外:“发生了什么?”
祁珩看她这一副明明什么都了然于心,却故意装傻充楞的样子,心里窝火,她难道不知道她装得一点都不好吗?
祁珩气笑了,“行,真是忘恩负义的姑娘。”
孟参商反驳,“你说的,回答了问题就算报恩了,又没有要求我答的,一定要合你心意。”
祁珩嗤笑一声:“你的答案真有价值。”
有的确实很有价值,有的答了等于没答。
祁珩猜测孟参商背后有人,和从她口中亲口验证了这一点,是不一样的性质。至于徐杰的事,不是他做的,这个时间点上还能是谁做的显而易见。
孟参商此时却颇为不好意思道:“好像对于救命之恩,一个答案确实轻了一点,不如我再送你一个消息如何?”
祁珩来了兴致,“说来听听。”
孟参商:“许州惠县知县及下属官员任职乃向徐成黎买官所得。南境南修王所辖许州实际为徐侍郎所控制,而徐家和孟家是姻亲,徐成黎实际上是被孟歧差遣的。”
祁珩惊讶:“直呼父亲名讳?”
孟参商毫不在乎:“那又如何?”
祁珩轻笑:“你不怕今日过后,京中流言四起,孟四小姐不孝生父,竟当着昭宁将军的面直呼父亲名讳吗?”
孟参商:“你不会传出去。”
祁珩:“为何?”
孟参商:“因为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祁家支持陛下孟参商很早就知道了,而她更是陛下暗处的左膀右臂,自然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过她不能把她的主子是圣上告诉祁珩,涉及皇权,她的存在和过往所为一直都是宫中秘辛。
祁珩:“我们不过见过两面,怎么就成一条船上的人了?”
孟参商:“听说徐家给都督送了姑娘,不知姑娘们是否貌美如花?”
祁珩:“可你姓孟,孟家和徐家是姻亲,我如何能信你?”
孟参商:“徐府刺客的事是我做的,我同孟府有仇,这个理由如何?”
孟四小姐是演都不演了,就这么承认了,那刚才装傻是做什么,逗他玩?祁珩把这个想法丢到一边,有点不可置信,天底下还没人敢逗他玩。
祁珩:“我当真是小瞧四小姐了。”
孟参商:“过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