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杰大声道:“我知道我不该打扰叔父叔母,但我方才又见到刺客了!他又来了!”
徐杰指了指脸上渗血的纱布给护卫看,他急躁道:“看!这是那刺客用匕首拍的!”
其实徐杰脸上伤口极深,一说话就痛得撕心裂肺,可眼下他顾不得疼痛了,比起性命,这点痛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徐成黎房里掌了灯,是被徐杰嚷嚷声吵醒了。
丫鬟提着灯笼,徐成黎披着外衣,踏着石板路往院门这走。
灯火穿过夜色映在徐成黎脸上,有些阴沉,不知道是因为觉被打扰而生气,还是因为堂堂徐府,有这么多护卫,却还是被刺客悄无声息潜入了。
如果这一刀,不是划在徐杰脸上,而是划在他徐成黎的脖子上,那现在他徐成黎就是一具尸体了。
这么严重的事情,徐成黎当然不会不放在心上,昨夜过后,徐府的守卫加强了不少,可那刺客竟然又悄无声息地走了一趟。
徐成黎抽过徐杰手里的纸条,匕首他看了一眼,没接。
两张纸条纸质平平,字迹丑陋,墨也一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第一张纸上「堂堂秀才,巴结权贵,胆小至极!」
第二张纸上「明日傍晚至絮语楼,若敢不来,吾必杀你。」
徐成黎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让徐杰去絮语楼做什么,黑衣人身手了得,说明他背后之人一定不是普通人。
而徐杰不是京城人,只是个武秀才,武功还普普通通,若说招揽,徐成黎自己都不信。
可要是报复的话,祁珩做事从未听说过他会去而复返的。
元浮凃家里行医,不该有这样的实力培养这样厉害的人。
就算是林小小姐,她不是当家人,说的好听是留在京城,说的难听点她就是人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没能力培养刺客。
徐成黎想不出所以然来,对徐杰道:“你明晚带二十名护卫去絮语楼一趟。”
徐杰快跪下了,“叔父,侄儿不想去!”
一个旁系的侄子,还没什么利用的价值,本来想着给族中长辈一个面子,允他孙子来京城借住,没想到这没放在心上的一个人能这么会给他找麻烦。
徐成黎板着脸:“不去就只能死!你是知道的,本官只是侍郎!府上没有府兵!那刺客要想杀你,本官拦不住!”
徐杰道:“我知道孟尚书是您女婿,他官职比您高,权力比您大,您让他出面,肯定可以的!”
徐成黎阴森森瞪他一眼,徐杰感觉像有一条毒蛇咬了他一口,并狠狠缠住了他的咽喉一样,窒息紧张,令他奄奄一息。
徐成黎道:“让你去你就去!”
徐杰擦了擦头上本就不存在的冷汗,悻悻道:“是。”
几日后,天气好,溯京城里也发生了两件事情,成为了许多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第一件事,是关于昭宁将军的。
不知道是谁,给昭宁将军前前后后送了五批姑娘,听说是因为前几批不好看,才来回送了五回呢。原来英雄还是难过美人关吗,威武如昭宁将军,回了京竟也是耽于美色了。
第二件事,是关于徐侍郎府上侄公子徐杰的。
这位徐公子实在不一般,以前还从未听说过府上来两回刺客,不为杀人,只为送纸条的。徐公子前日傍晚还去了絮语楼,那么多眼睛都看到了,脸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身后跟了一大批护卫,像是要去找茬,结果连找谁的茬都不知道,最灰溜溜回去了。
……
祁珩书房里,祁珩回京后,脸色还是第一次这么难看,他府上原本干干净净,现在被不知道谁这么一搅,送那么多姑娘来,粘上了脂粉气,闻起来就头疼。
祁珩:“莫离还没回来吗?”
莫惜:“没。”
莫惜默默离祁珩远了一点点,他感觉自家都督憋了火,等莫离回来带回消息,都督知道了这些姑娘谁送的,那人要倒大霉了。
但在都督撒气之前,莫惜要小心距离,尽量不引起都督注意,免得都督要像在北境那样找人过招。
北境那里有副将们在,打架轮不到他,可是这里只有他和莫离身手最好,他自知自己身手好在行云流水经验十足上,缺点是不够刚猛。
他家都督不但招式流畅迅速,一招一式间力道十足,明明使的剑不是重剑,劈下来却不比重剑的威胁小。
莫惜自问,他顶不住。
莫离快回来啊。
……
徐府书房里,徐成黎正皱眉,徐杰去了一趟絮语楼,明面上带了护卫,暗地里还跟着孟歧的暗卫。
徐成黎跟孟歧通了气,孟歧也想知道是谁在背后中伤他,结果扑了个空。
不但没堵到幕后主使,而且京中很快又起了流言——
徐侍郎府上连着两夜进了刺客,都是找徐侍郎侄子的,徐侍郎侄子竟带了好多人找来了絮语楼,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徐公子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还武秀才呢,徐公子看上去还没百姓家常做活的男儿健壮,真不知道他这武秀才哪儿来的。
不但如此,徐杰露出来的半张脸,脸色苍白,眼袋大而乌青,一副虚弱相,哪儿有武将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