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参商继续往前走,有一个卖首饰的小铺。
首饰非金非银非玉,是春日的鲜花。
三月底桃花开得盛,所以桃花簪子格外多些。
孟参商停留了会儿,卖簪子的婆婆见她衣着首饰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笑道:“姑娘看看吧,这桃花好看得很,衬你。”
孟参商道:“花易枯萎,拿来做簪子,也算是把它最美的时候带给更多人看了。”
婆婆道:“是啊,姑娘买一支吗?老婆子我这簪子是用桃木雕的。”
她取过旁边一支光秃秃的木簪,簪头上雕着两朵小巧的桃花。
婆婆道:“桃花就绑在这样的簪子上,花枯萎了就把它取下来做花泥,这木簪子还能戴,也好看呐。”
孟参商道:“好精巧。”
她买了一支桃花簪子,婆婆帮她簪在鬓边,她本来面庞就白,在灯火映衬下,更是美不胜收。
黑夜里的灯火点在她的眼眸里,这样一双明亮漂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
说——
她喜欢这里,她很开心。
走着走着就快到尽头了,听见更夫打更的声音,孟参商恍然,原来自己已经出来一个时辰了。
她转身往回走,路过一个昏暗的巷子,听到有女子的尖叫声,接着是一群男子的笑声混着含糊不清的话——
“妹妹一个人……玩啊。”
“让哥哥们……”
“小娘们……不要脸……”
孟参商寻着这些声音过去,看到一群男子将一个女子围在里面,正要七手八脚摸过去。
女子抓紧衣襟,蹲在地上,背紧靠着墙瑟瑟发抖,一边哭一边喊“救命”。
可因为害怕,声音卡在嗓子里,是以求救声都含糊不清。
孟参商站在男子们背后,扬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很好听的女声,男子们齐齐回头。
孟参商背着光,他们看不清面容,看身形应该是个美人。
白送上门的。
男子们高兴极了,有两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扑向孟参商。
孟参商抬脚,踹在前面那人的肚子上,把他踹出去一丈远。
接着一侧身,避开后面扑上来的那个男子,右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转身,把他狠狠甩在地上,脸砸了个结结实实。
另外四个人见不对劲,其中一人叫道:“这小娘们还是个练家子!咱们一起上!”
四人一块扑上去,孟参商丝毫不慌,他们这群人纯靠蛮力,没有一点路数,揍他们比切菜都简单。
不过几招,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六个人。
孟参商拍拍袖子,蹲在姑娘面前,温声道:“姑娘,没事了,随我出去吧,去人多安全的地方。”
姑娘泪眼汪汪,点点头,把手放在孟参商伸出的手里,跟着她去了人多的地方。
孟参商问道:“你怎么会被那些人堵了?”
姑娘呜呜道:“他们是这一块有名的流氓,就爱调戏小姑娘,我是走在街上被他们拉过去的。”
孟参商:“没人报官吗?”
姑娘摇摇头道:“这是损坏名节的事,报官了还怎么嫁人。”
孟参商垂眸道:“我知道了。”
姑娘道:“恩人你好厉害,可不可以告诉我你是谁?”
孟参商迟疑了一下道:“我叫岁寒。”
姑娘:“哪个岁?哪个寒?”
孟参商:“岁月的岁,寒冬的寒。”
姑娘点点头,行个礼,郑重道:“我叫柳静娴,住在西街,家里是卖珍珠的,姑娘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来西街珍珠堂寻我,我定帮你。”
孟参商道:“多谢。夜深了,虽说京城无夜禁,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柳静娴快步往西街珍珠堂走,孟参商远远跟着,见她平安到家了,才转身准备回映水榭。
至于那些流氓,也不能放任他们为非作歹下去,回头让文约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