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他停了一下，又说：“吵赢了还气，挺亏。”

这话说的姜星无法反驳，她确实很亏，她复盘了很多次吵架时说的话，都觉得发挥的很好，但依旧很气。

有什么比这个更难受的呢？

人生在世，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姜星，也会为这些事情而苦恼，谁又能真正做到什么都不在乎呢？

姜星又吃了几口面，才慢慢开口：“有人在茶水间说我。”

李北望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姜星看着碗里的汤，声音冷了点：“说我来奥若拉是靠关系，就因为我那天开车来上班，就直接说我有背景。”

她说完以后，忽然觉得这几句话从自己嘴里出来，比在茶水间听见时还刺耳。

她立刻补了一句：“我就那天开了一次。后来每天坐地铁，早高峰挤得要死，这些谁看见了？”

李北望静静看着她。

姜星也意识到自己解释得太快，脸色更难看了。

“反正我骂回去了。”

李北望问：“她说你工作做错了？”

姜星一顿。

“没有。”

“说你图画得不好？”

“也没有。”

“表格出问题了？”

姜星皱眉：“你查我工作呢？”

李北望低头把资料翻过一页。

“那就是没抓到。”

姜星动作停住。

李北望说：“真能拿你工作说事，就不会绕到车上。”

姜星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松了一点。

她下午一直被那种恶心感缠着，越想越烦，越想越不痛快。李北望这一句话，像把那团乱七八糟的线扯开了一个口子。

王楠为什么非要说她的车，说她有背景，说梁吋对她特殊？

因为至少目前，王楠拿不出她工作上的硬伤。

这也是变相的认可她的工作能力。

姜星脸色稍微好了点，她低头继续吃面。

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倒是挺会找重点。”

李北望：“嗯。”

姜星抬眼：“我可不是在夸你。”

“嗯对，你没夸我。”

“李北望，你知道吗？”

“嗯？”

“每次我觉得和你相处还算融洽的时候，你总会说出一句让我想扇你的话。”

李北望：“……”

姜星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拿纸巾擦了擦嘴。心里的气没有完全散掉，但感觉没那么烦躁了。

她会沮丧，会生气，也会伤心。

但她不会认输，更不会妥协。

对于王楠这种人，她绝不会惯着。

李北望看了她重新燃起斗志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下，很快又收起。

他起身把她吃完的碗拿进厨房，水声很快响起来，哗啦啦的。

姜星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的背影。

他低头洗碗的时候，后颈线条绷得很清楚。培训资料还摊在餐桌上，旁边压着一支笔，纸页边缘被翻得有些卷。

姜星忽然问：“培训班你报名了吗？”

水声停了一下，李北望把碗放进沥水架里。

“还没有。”

“你为什么还不报？上次我说了那么多，看来你是完全没有听进去。”姜星有些无语，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李北望打一顿。

这人真是又拧巴又倔。

李北望擦干手，走到餐桌边。

“再说吧。”

又是这个态度。

姜星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钱的问题。

他这个人什么都能往后放，唯独钱不行。只要和钱沾上边，他就会把自己往最省，最苦的那条路上逼。

虽然才认识一个月不到，但姜星多少还是能猜到一点他的想法。

姜星把电脑重新打开，声音不高：“李北望，有些钱不是省出来的。你现在不往前走，以后永远都在原地打转。”

李北望看向她。

姜星低头点开文档，没看他。

“我今天已经够烦了，别让我再多劝你。”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想再说了。”

“会报的。”

姜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转头看向李北望，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李北望忽视姜星眼里的促狭，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会报的。”

姜星眼里终于有了点笑意，“这还差不多，你听我的能有错吗，我还能害你不成？”说完她觉得有点不妥，收起唇边的笑意，“我这可不是管你，我只是提出建议，你采不采纳是你的事情。”

笑容转移到李北望的脸上，他眉眼松着，面上笑意浅浅，“行。”

姜星很少见到这样的他，大多时候他都是冷淡的，平静的，像一个木头人，没什么情绪。

但此刻的李北望，明显是放松的，开怀的。

姜星移开视线，她的唇边也漾起了细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