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垂下眼，轻轻笑了一下。

她根本不是因为爱情，也不是为了某个人才反抗，她只是为了自己，为了逃离束缚自己的枷锁，获得真正的自由。

仅此而已。

“最近周聿白应该很消沉，“于娅和拿起菜单，漫不经心地说，“我们家和周家有些合作，以前都是他来接洽，这段时间换人了。估计在为你的事心碎。”

姜星端着茶杯，表面风平浪静。

实际心里恨不得他消沉一辈子，最好从此闭门不出，这样就不用出来祸害人了。

两个人聊了一会闲话，姜星把话题往正事上带。

“现在想重新筹备工作室的事情。”

“可以啊。”于娅和问，“启动资金多少？”

姜星抬起手，比了一个三。

于娅和挑眉，“三百万？”

姜星说：“三十万。”

于娅和的笑僵在脸上，她看着姜星，几秒后，压低声音问：“你们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姜星无语，“难道三十万开不起来？”

“也不是开不起来。”于娅和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资金会非常非常紧张，一不小心就会倒闭的那种紧张。”

姜星：“……”

她就知道。

于娅和拿出手机，开始给她算，“你如果要做独立设计工作室，最开始别急着租太贵的地方。地段可以一般，但采光和空间动线要好。客户来试衣服，体验感不能太差。”

姜星点头，“团队呢？”

“先别招太多人。”于娅和说，“你自己做主设计，前期最多找一个助理，一个熟练版师，样衣工可以合作制。运营和拍摄都先外包，别一开始就把固定开支拉太高。”

她顿了顿，又看了姜星一眼，“你三十万，最重要的是现金流。”

姜星听得很认真。

于娅和继续说：“面料别囤太多。小批量，少库存。先做几个核心款，别一上来就做一整季系列。”

姜星说：“我想做原创品牌，男装女装都做。”

“可以，但你得先有客户。”于娅和直接说，“你以前那些人脉能不能用？”

姜星想到姜家，想到周聿白，沉默了一下，“暂时不想用。”

于娅和看她的表情，明白了点什么，没继续问，“那就先从作品集和线上曝光开始。你长得漂亮，也有设计能力，可以把你自己做成第一张名片。”

姜星皱眉，“我不想当网红。”

“谁让你当网红了？”于娅和翻了个白眼，“现在做品牌，不让人看见，谁知道你是谁？”

姜星没说话。

于娅和伸手点了点桌子，“姜星，你要是真的只拿三十万开局，就不能再用以前那套大小姐思路，每一分钱都要知道花在哪里。”

姜星垂眼看着杯子里的水，于娅和看她不说话，语气稍微软了点，“不过你也别太悲观。你能力不差，审美也好，只要撑过前面几个月，不一定不行。”

姜星抬眼，“你刚才不是说一不小心就倒闭？”

于娅和笑了，“所以你小心点。”

姜星也笑了一下。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

晚上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星把车开进南桥花园的小区停车场，车灯扫过地面，照见一小片斑驳的水痕。她把车停进车位，熄火以后，没有立刻下车。

下午和于娅和聊过的那些内容还在脑子里转，不管怎么缩短预算，只用三十万作为启动资金还是够呛。姜星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姜星低头看了一眼。

是于娅和发来的消息。

【对了，刚才忘了说，男装模特这块，我这边认识几个。你要是需要，我可以推给你。】

姜星坐直了一点，她回复：【价格怎么样？】

于娅和回得很快。

【看人。普通商业拍摄，半天三千起。条件好一点、有经验的，五千到八千。要是有点名气，另算。】

姜星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半天三千起，这还只是模特，她脑子里那张账单瞬间又长了一截。

于娅和又发来一条。

【如果你觉得贵，也可以找一些有镜头感的素人。价格会便宜些。】

姜星盯着屏幕上那一行字，有镜头感的素人？

她脑子转了一圈，上哪儿找这种啊。

真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