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身,把房间门推开,“床单是干净的。”
姜星低着头,“嗯。”
“浴室有热水,洗漱用品在洗手台下面。”
“嗯。”
“门反锁。”
“知道了。”
李北望拿起桌上的手机,又从椅背上拿了件外套。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有事给我发消息。”
姜星没有抬头,“你不是上班吗?”
“能看见。”他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子一下安静下来。
姜星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那杯水,热气慢慢散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杯壁,温的。
过了会儿,她去浴室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是很差,眼睛有点红。洗漱的时候,她才发现没有新的牙刷。
她拿起手机,给李北望发消息。
【有新牙刷吗?】
过了几分钟,李北望回:【电视柜第二个抽屉。】
姜星走回客厅。电视柜很窄,表面擦得很干净。她蹲下身,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放着几支没拆封的牙刷,还有几本旧笔记本。
她拿了牙刷,刚准备关抽屉,视线忽然停住。一本书下面压着一张照片,照片只露出了一角,边缘有点旧,却很平整,看得出来被人保存得很好。
姜星动作停了一下,她知道不该看,这是李北望的东西。
但那一角照片上露出了一扇校门,上面模糊能看见一个“大学”的字样。
姜星的手停在抽屉边缘,最后还是没压住那点好奇。她把照片抽了出来。
照片里,李北望站在一所大学门口,他身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应该是他奶奶。老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两个人都在笑。
那是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李北望。
照片里的他更年轻,眼睛里有很亮的光,现在的他眼底就像是没有星星的夜空,黑沉沉的。
姜星低头看了很久,她想起那天填结婚登记表时,她扫到李北望写的学历,是高中。
他既然上过大学,那为什么登记表上写的是高中?
过了很久,姜星把照片轻轻放回原处。
她站起身,拿着牙刷回了浴室。
/
第二天早上,姜星醒得很早。
房间里的床有点硬,她睡得不是很好。她坐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了些光。
客厅很安静,李北望还没回来,或者回来过,又走了。
九点多,姜星去了信托公司。
她把申请材料都交了上去。经理照例客气,让她在几份文件上签字,又把资料复印归档,“姜小姐,材料我们会尽快提交审核。后续进度有更新,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
姜星点头,“大概还是三到五个工作日?”
“是的。”
“好。”
从信托公司出来时,街边车流来来往往,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李北望那里不能一直待,酒店也住不了。
姜星打开手机,今天一天都很安静。她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但还是庆幸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姜星想了想,还是决定先租个房子。她联系了中介,下午去看了几套房子。
第一套在老小区,楼层太高,没有电梯,采光也差。第二套离旧街太远,交通不方便。
姜星一套一套看过去,脚走得发酸,耐心也一点点耗尽。
中介看她脸色不好,立刻说:“还有一套,两室一厅,在南桥花园,家具齐全,拎包入住。小区环境还可以,楼层也好,就是房子不算特别新。”
姜星说:“去看吧。”
门打开的时候,阳光正好从客厅阳台照进来。
两室一厅的格局,客厅不大,但是该有的家具都有。阳台朝南,挂着一排空衣架,风吹进来,窗帘轻轻动了一下。
虽然比不上她从小住到大的别墅,但也不算太差。
姜星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里的树。过了一会儿,她说:“就这套。”
中介愣了一下,“您不再看看?”
“不看了。”
合同签的很迅速,签完之后,中介把钥匙递给她,“那姜小姐,房子今天就能入住。”
姜星接过钥匙,“好。”
她请了保洁阿姨下午过来打扫,又给李北望拍了合同和地址:【房子租好了。南桥花园15栋201。】
【你休息的时候搬过来。】
发出去后,过了很久,李北望才回。
【知道了。】
傍晚,她去了附近商场。
姜星推着购物车,往里面放了床品还有一些洗漱用品。
走到拖鞋区的时候,她挑了一双白色拖鞋,刚想把购物车推走,视线就扫到旁边的黑色拖鞋,和她车里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姜星停了两秒,最后还是把那双黑色拖鞋放进购物车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又买了几个衣架,一只小锅,还有两套餐具。
走到家居区拐角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姜星?”
姜星脚步停住,购物车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轻轻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