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船乘云而行,鸟雀不闻,风雨无阻。
船上三层,似一座小楼,楼顶之上,有瞭望台,东霜正在摇椅上小憩。
她和苍乐刚出祝余灵墟就被送上了这祝余宝船,马不停蹄的跟着却邪枪的指示来到此地,他们已经在这上空盘桓了三日。
“开饭咯!”苍乐揭开锅盖,热气腾腾扑面而来,最后撒入灵魂孜然,一锅白玉羊汤就做好了。
东霜闻香而动,脚步轻点,就已坐在锅前,端起碗吸溜了一口汤,清香无膻,咸鲜微辣。
她看苍乐容光焕发,不禁打趣:“月花神水果真有奇效,你如今筋骨重铸,再过些时日,五灵脉重燃生机,又身负麒麟血脉,怕不是要比过船上四位天骄。”
“呵,我也得能活到那时候。”他摊开掌心,却邪枪在他手中就像是罗盘的指针,剧烈晃动:“此处邪气环绕,定是四象天柱其中一柱,能成为四象天柱的阵眼,定是个邪神。”
“你说的没错。”祝炎风风火火的赶来坐下。
他身上还沾着人间带来的寒气,从锅里捞出一大块肉,囫囵吞下,烫的他长着嘴,直冒热气,又咽了咽口水,才道:“这下面都是被邪气浸染的人和妖,我和琉璃杀都杀不过来,可想而知那邪神有多邪了。”
“琉璃呢?”东霜问道。
“她在房中净灵。”文玉头上插着藤条,神色疲倦,坐在祝炎对面:“七窍玲珑心可祛邪,但也最容易被侵染。周围全是邪气,为防万一,她需日日洗脉净灵。”
脑后一阵发凉,东霜侧头一躲,一张符箓从她耳边擦过,又绕着四人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热锅上方,符沾热气化为字:外有阵法,无法入内,下船待议。
在天上看着处处飘着邪气,可落地之后,只觉灵气充溢。
此地林木茂盛,偶见灵兽灵料,应是一座小灵山。
东霜左手捏了个聚灵阵,慢慢吸收此间之灵,突然一记重鞭落在背上,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文玉煞有其事道:“此间灵力夹杂邪气,你这么个吸法是会入邪的。”
东霜以观灵阵观之,却并未发现异常:“很纯净的灵力啊。”
“你看。”琉璃抽出一根银针,将灵气注入,瞬间,银针整根发黑,她道:“世间修士以天地之灵为修行之基,然,邪修在以灵修行的基础上,又用邪气固灵,以强化自身修为。邪气与仙气、魔气不同,仙魔之气有强弱、清浑之分,而邪气则来自怨念,怨念越强,邪气愈甚,邪修则比同境修士更为强大。我和文玉都需以灵辨之,此地邪气强势,定要小心。”
文玉手中摩挲着菩提叶,叶边焦黑,琉璃的草木青更是灵光闪动,随时出鞘。
东霜郑重的点了点头。她可不想成为累赘。
他们在原地等了片刻,祝炎便带着苍乐前来汇合。
苍乐展开舆图,道:“此地是三族交界处,有一城,名为三阙城,南面为人族,北面为妖族,西面为灵族,东面临汜水,再往东便是苍梧之野。”
他继续说:“我们所在便是三阙城西面,灵族的地界。”
“灵族?那此山便是辰山了?”文玉问。
得到肯定之后,东霜喜上眉梢:“灵族的辰山,山顶多金玉,百炼石出其中,那我岂不是可以满载而归。”
见三人齐齐伸手施法,东霜还以为他们要帮她搬空山中金玉呢,却只见三人双指之上,皆有同一符灵,显然是符灵传信。
东霜叉腰佯装生气:“你们怎么都有崇阿的六道符灵?是不是排挤我和苍乐?”
文玉先收了势,对着东霜点了点头:“霜儿所言,甚是有理。为便宜行事,还是应互换器灵才是。”
“哼,之前将火灵给她,她不珍惜也就算了,还给用了!”祝炎边说边利索的将火灵递给东霜:“这次,可千万得留着,不然我就用无垢净火把你的灵石都烧光!”
东霜三指对天,一本正经的发誓:“誓死捍卫火灵!”
顺便将文玉的蝶魄之灵和琉璃的草木青之灵一并接过。
苍乐则将朱砂线的种子种在东霜身上:“反正我们的血无人敢碰,不如喂给花种,祝它早日得道。”
五人四剑,赶路倒也快,不过多时,已经穿过辰山,到了三阙城外。
三阙城西城门有士兵把守,那士兵盔甲穿的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审慎的观察着四周。
偶见一两只穿着花花绿绿的灵兽进出。
据崇阿传信说,此城被阵法笼罩,进出都有规制,此阵法的灵力在祝炎之上,深不可测。
文玉飞了片菩提叶作试探。
那叶子距离城门还有百丈,便被士兵一枪戳穿。
“看清了吗?”文玉问祝炎。
“看清了。那士兵乃三族之外,以邪气聚身的邪灵,与城外阵法同灵同源。境界在我等之上,有……虚魔境。”
“邪灵?”东霜和苍乐大眼瞪小眼,她什么都没看到,亦是不解祝炎所说,又看了眼琉璃,期待解惑。
琉璃道:“邪灵其实就是一团强大的邪气,三族之外,非魂非仙非魔,亦不受制于天道法则。”
东霜心底渗出一片寒意,第一柱就如此强大,也不知往后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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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阙城东面为汜水。
汜水上通天池山,下连鬼府。此水,白日如砂,夜如星河,将三族相隔,此处本已相安无事百年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