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辙擦完身子,乖乖趴在铺着棉麻床单的床上,把脸埋进蓬松的枕芯里——那枕芯填的是晒干的柏子,隐约飘着淡涩的清香,只露出发软的后脑勺,发梢还沾着未擦干的水珠,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浅湿。实则身上的内伤早已被回春丹消融得无影无踪,连经脉被冲的钝痛都没了痕迹,唯有几处浅表的红痕,因余酲眠来得仓促,还留着淡淡的印记,像被细砂纸轻轻磨过,算不上疼,却刚好能掩人耳目。他不敢让余酲眠细细检视,生怕再等片刻,这点痕迹也会褪去,只故作虚弱地趴着,连呼吸都放得轻柔,装出一副稍动便会疼的模样。
余酲眠拎着医药箱走到床边,先俯身轻轻搭了搭齐辙的手腕,指尖触到他温热的脉搏,平稳有力,再抬眼打量他的神色——虽面色苍白,却无气弱之相,眼底也无惊魂未定的惶恐,心下便有了判断:钱福华虽下手狠辣,却终究没下死手,只是刻意冲乱了他的经脉,算不上致命重伤。他原本是想着,若齐辙伤势沉重,便立刻带他去集训营配套的医院诊治,此刻见他情形尚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身打开医药箱,取出一瓶深褐色的按摩油,还有一小盒装着银针的木盒,盒身刻着细密的云纹,边角被磨得光滑,显是常用之物。
“钱福华虽没下死手,却冲乱了你周身经脉,若不及时梳通,日后怕是会留下淤堵的隐患。”余酲眠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细致的叮嘱,指尖拧开按摩油的瓶塞,一股淡淡的薄荷与当归混合的香气漫了开来,驱散了些许屋内的药味,“我先给你按摩梳通经脉,再用针灸点穴,缓解淤堵,不用去医院,这样处理更省事,也能避免旁人过多追问。”
齐辙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拒绝——针灸需近身触碰,还要暴露后背,万一余酲眠察觉到他经脉早已通畅,伪装便会彻底败露。可他又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得故作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里掺着几分虚弱的鼻音:“麻烦余教官了,我……我有点怕疼,你轻点。”
余酲眠“嗯”了一声,算是应下,指尖沾了少许按摩油,掌心搓热,缓缓落在齐辙的后背上。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力道沉稳有度,不重不轻,先从肩胛骨处按起,指尖顺时针打圈,一点点揉开僵硬的肌肉,再顺着脊椎两侧的经脉,缓缓向下游走。齐辙能清晰地感觉到,温热的力道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肌理,带着按摩油的清香,虽无半分痛感,却也刻意绷紧了身子,时不时发出几声细弱的抽气,装出被按得发疼的模样,连指尖都攥着枕套,指节泛白。
余酲眠何等细心,察觉到他的紧绷,手下的力道又轻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些:“忍一忍,经脉梳通前会有些酸胀,过会儿就好了。”他的指尖擦过齐辙腰侧时,动作刻意放缓,指尖轻轻按压着一处穴位,见齐辙肩头微微一颤,便又减轻了力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虽清冷,却绝非冷漠,那日齐辙赠药的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此刻下手,便格外谨慎,生怕真的弄疼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