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陶腾随手把简晴鬓边一缕不安分的头发别到耳后,“有的人昨晚言之凿凿说要对杜建红负责任,总得有点行动吧。”
他穿着这身神圣又禁欲感十足的白大褂提到昨晚,她不由得思绪乱飞,睫毛微颤,有些害羞的躲开他的目光,完全没有了昨晚点火时那股大胆的劲头。
而面前这个刚刚还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人却好似已回味了一番。
“别开小差了,走了!”
简晴小跑几步跟上陶腾。
ICU病房外的走道两边摆满了行军床,病患家属们愁容不展的窝在各自的圈地,互不交流。
简晴看到了角落里那行醒目的红色喷印,旁边还摆着昨天她买给他的饮料瓶,于是拽拽陶腾的袖口说,“那个就是杜建红的老公。”
陶腾眯眼望去,“先进去看看再说。”
“嗯。”
ICU内,杨俊波和叶紫早到一步,正和重症科主任交涉林秀珍的病情。
“怎么样了?”
叶紫把林秀珍的监测记录拿给陶腾看,“败血症诱发感染性休克,有恶化趋势。从昨晚到现在,血氧一直不稳,心率过高,血压暂时靠药物维持着。”
“昨天手术结束指标不是还好吗?”陶腾拧眉问。
“术后感染加重了,毒素已经渗透到双肺,怕是……不太好。”重症科主任的言外之意再明确不过。
“陶主任,开单子吧,这个病患我们重症科接手了。”
“好。”陶腾没有犹豫。
“杜建红怎么样?”
“用药之后还算稳定,但是我们建议再观察一段时间。”
简晴走到杜建红床边,安静的看了她一会儿。
她朴实又略显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生活的磋磨。
想到她和丈夫是如何辛劳的撑起这个家,简晴总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走出病房,她心不在焉的帮陶腾脱下防护服。
陶腾看出她有心事,问道,“怎么了?”
“我昨天和杜建红的老公聊过了,他们的经济条件不太好,现在要负担两边ICU的费用很吃力。”
“所以呢?”
“我们能不能和院里申请,减免一部分费用?”简晴知道医院有过这样的先例,虽然减免的不多,但总算能帮他们解决一些实际困难。
“同情心泛滥。”陶腾看似严肃的板起脸,“最好不要和病人建立太深的情感联系,我怕你最后会难过。”
这个道理简晴何尝不懂,只是真想置身事外,要先过自己这一关。
陶腾揽住她的肩膀,带她向前走,“放心吧,这件事我来办。”
和陶腾分开后,简晴往徐樱办公室走去,敲了几下门没人应,她便试着拧了拧门把手,却发现房门上了锁。
“原来不在啊。”她反倒不再忐忑,掏出手机搜索徐樱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徐院长您好,我是简晴,您找找?”
“简晴,恢复的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徐樱语气听来温柔。
“恢复的很好,谢谢您关心。”
“看来陶腾很会照顾人。”徐樱调侃一句,又贴心叮嘱,“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我会的。”简晴等着徐樱进入正题。
“院里临时通知出差,我现在回家收拾行李,等我出差回来再说。”
“好,您一路顺风。”
“简晴……”徐樱欲言又止。
“徐院长,我听着呢。”
“陶腾母亲那边如果需要帮忙,你们尽管开口。”
“谢谢您。”
简晴轻声道谢,挂断了电话。
她当然希望如徐樱所说,妈妈的病有人能帮得上忙,可事实是,不可逆的病情和逐渐消逝的记忆已快把相依为命的母子变成陌生人。
想到几天前递交的签证材料还没有收到回复,她心里平添几分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