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某修道院
“两位先生,请这边来。”
身着修女长袍,白发苍苍的老修女向两人微笑致意。
面向长者,卡妙微微颔首。
老修女随即走在前面,为两人引路。
老修女边走边说:“自从她来到这里以后,我们感觉她好象把自己的心完全封闭了起来。她很少会开口主动和别人交流,平时就是独自坐在那里,望着天空出神。有时偶尔也会弹弹钢琴,看看书什么的。然而我们终归还是从来没有看到她,展露过笑颜……”
顿了下,老妪接着说:“由于她一直记不起来自己原本的名字,为了方便称呼,院长便给她起了个名字,叫作‘安妮’。等下见面的时候,你们不妨也可以叫她这个名字试试。不过我看她对这个新名字,好像也是没什么反应的……”
在老修女引领下,穿过走廊,来到一处角落的房间。
在门前,老妪站了下来:“到了,就是这里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不用担心,见到陌生人她一般不会害怕,只是基本不开口说话罢了。大多时候,她都是很安静的。”
微微颔首,卡妙再次致谢:“明白了,谢谢。”
老妪走后,上前一步,卡妙轻轻敲了敲门。
然而,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沉吟片刻,他动手轻轻推开了门。
暗暗对视一眼,两人相继步入。
房间里,钢琴前的琴凳上,一个身影正木然地坐在窗前。
阳光穿过格窗,淡淡地照在那张了无生气的脸上。
室内光线暗淡,隐约地,只能看到她那张漠然的侧脸。
石青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女子目光茫然地停留在窗外那棵早已枯黄的梧桐树上,久久不动。
默默注视着眼中人,卡妙目光悄然复杂。
沉默之中,身旁的沙加则始终平淡如水。
听到脚步声,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稀薄阳光,照在那双灰暗的眼眸上,一如死水般冷寂。
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女子木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接下来,以正统的宫廷吻手礼姿势,她向着他们——机械地高高抬起了自己冰凉的玉手。
* * *
军部医院重症监护区
轻轻推开门,小心翼翼地,仿佛担心一不小心就会惊醒梦中人,哈迪斯脚步轻落。
轻轻地,他走了过去。
终于,来到病床前。
静静地,他凝视着沉睡中的他。
眼中的他,无声无息,仿佛只是安静地睡在那里。
宽大的氧气面罩从他英挺的鼻翼一直延伸至下颌,笼罩在那张苍白到已没有血色的面容上。
海蓝的长发丝丝缕缕散落在洁白的枕边,他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落着,如剪影般恬淡。
午后阳光从窗外一点点洒进,照进哈迪斯湖水般的眼里,渐渐忧郁若海。
沉默地,他默默注视着他的睡颜。
往事,象泛黄的日记,在心底一页页轻轻翻起。
仿佛担心一不小心就会惊扰他的梦境,他用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的面颊。
修长的指尖,一下下轻轻触及在他轮廓完美的容颜。
轻薄的无菌手套,仿佛那层永远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形屏障。
间隔着那样的距离,他感觉不到他身体的温度。
温柔地,他轻轻抚摩着他散落在额前的柔软发丝。
他光洁的额头,英气的剑眉,修长的睫毛,迷人的眼眸……
“原谅我,从明天起,我要暂时离开……”
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靠近他的耳畔,他轻声地低语:“我会回来救你,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所以……”
湖水般的眼眸充满爱怜,他脉脉地注视着他沉睡的容颜:“答应我,你要坚强。你一定要好好地、平安地等我回来。答应我,你一定要等我……”
冬日午后,他温柔地对他轻语。
一点点地,俯下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