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确实,再怎么服用长生不老药,身为人类的赞迪克仍在衰老。最终,85岁那天早晨……”
潘塔罗涅闭着眼,努力让自己不去听那些细节。
多托雷从窗边再次走回潘塔罗涅身边“……来谈合作的潘塔罗涅碰巧撞见了后续的一幕,他认为那很不幸……”他将手搭在潘塔罗涅肩上。
“呵,我也没说……”潘塔罗涅拂去了他的手,干笑了几声。
多托雷默默攥紧了手,继续讲述着“……而赞迪克们觉得觉得还好,解剖自己到底稀奇的很……”
潘塔罗涅脸色不好看,放下手,将手搭在膝盖上,摆弄着戒指,再次扬起笑容“以上这些,与你要寄存数据在北国银行的关系是?”
多托雷乖乖的坐回琴凳上,双手撑住膝盖“关系是,我变得更加珍惜在世时间了。”
呵,哪里珍惜了?明明知道挪德卡莱一事很可能会一去不回,却还是执意要去。
潘塔罗涅内心挣扎了很久,最终释然的笑了,赞迪克是在切片们的冷漠注视下在冰冷的地面上死去的,其他切片们有的是毫无准备的在房间里死的,有毫无征兆的消失在他面前的,有死在没有人的阴暗巷子中的。
“好吧,你对自己的结局设想可真好。”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文件,起身,放在桌上。
多托雷沉着脸,拿出羽毛笔签了字,只是潘塔罗涅没有仔细看,所以自然也没注意到多托雷签的名字,是赞迪克。
潘塔罗涅收回文件,多托雷看着他“怎么说?”
潘塔罗涅走到窗边,轻笑到“你又不是什么正常人,也并非珍惜生命,只是不愿在有限的时间里认输而已。”
潘塔罗涅真心希望多托雷能够留下,哪怕他不是为了他。
多托雷笑了下“就算如此,我不值得一个有趣的结局吗?”
看来,他是真的不打算留下来了,本来他就是一个近乎绝情的人,整个至冬除了女皇和皮耶罗大概也没有什么能让他留恋的人或物了。
算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已经尝试留下多托雷了,他尽力了……他真的尽力了吗?
如果他态度软下来,多托雷会愿意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或者更夸张一点,多托雷会愿意为他而留下呢。
但是,他没有理由这么做,他低下头,面对着多托雷“呵呵,我也很好奇啊。”
多托雷扶着下巴,若有所思,装置内的灵体给他传输了一些计算后的结果。
他释然般的笑了“我想至少,我的葬礼会空前盛大。”
潘塔罗涅沉默着,葬礼吗?盛大?会和罗莎琳那样吗?不过,他并不是很想等到那一天,也并不是很想出席。
多托雷将那个装着灵体的容器交到潘塔罗涅手中。
“这是我在我灵魂的基础上再次分裂出的一片灵魂,我没有给他一个实体,但这样也因此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潘塔罗涅有些好奇的看着手中的容器,拿在手中晃了晃,没有声音,也没有重量,自然,也没有一丝温度。
“这就是你要寄存在北国银行的数据?”潘塔罗涅笑着看他“你想要我怎么做?”
多托雷看着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逃不过把他卷进来的命运,不会还好,只是让他了解一下,并不会真的对他造成影响,女皇那边的承诺也给出了,他做的事,无论如何都不会对潘塔罗涅有一点影响。
“等我在挪德卡莱的死讯传过来之后,将他带去须弥,放进世界树。”
“呵,好吧,不过,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潘塔罗涅将容器揣进口袋。
“嗯?没有任何好处,所以,我也有赌的成分。现在看来,我赌对了。”
“哎呀,我浪费了一个下午,就为了为你的后事做准备,要我说,为什么不能找其他人?”潘塔罗涅眯着眼。
“我去挪德卡莱,是为了解决我的私事,没有必要闹的太大,就连女皇大人也不怎么知情。”多托雷自然不能揭示他和女皇达成的交易。
“女皇大人也不知情?你到底是想做什么?瞒着女皇大人,但是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呃,多托雷也不想的,但是谁叫北国银行的死规矩,找一个普通职员风险太大,只有找费奥潘才令人稍微安心一点。
“这样,我们不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吗?你也没办法独善其身吧,我们的命运就此联系到一起了。”多托雷捧起潘塔罗涅的脸“这个理由够充分吗?我的费奥潘?”
潘塔罗涅拍掉他的手“呵,真没想到,我也有被人算计的一天啊。”
潘塔罗涅怎么可能不知道多托雷的目的呢,作为看惯了各种伎俩的人,他怎么会不明白多托雷那封信里暗藏的情绪呢?
他只是觉得,多托雷现在需要他,他也一直愿意为多托雷服务。
多托雷看着潘塔罗涅的表情,有些后悔,但愿,潘塔罗涅对他已经彻底失望吧,他是不是应该做的更决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