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白秋颐果不其然听到了身后,彼得先生的呼喊。白秋颐面上立马挂上了一丝惊异的表情,然后对着对方道:“彼得先生,好巧。”
彼得先生脸上挂满了微笑,然后道:“白小姐,的确很巧。我正好在烦恼女伴的事情呢。白小姐,你等会儿有时间吗?”
法国人就是直接爽快,完全不用自己多费口舌。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呢。但白秋颐还是得要装一装的,她有些疑惑的道:“女伴?彼得先生有什么晚宴吗?”彼得先生听次摊手指了指大门后,日本领事馆的楼道:“就是这儿的晚宴了。”
白秋颐扭头一看,然后思考了些许眨了眨眼睛道:“那好,我答应您了。彼得先生。“彼得先生十分开心的一笑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秋颐道:“我的荣幸。不过白小姐,您这身衣服参加晚宴的确再合适不过了。又给我省了个事。”
白秋颐轻轻一笑眨眨眼道:“彼得先生知道的,我惯来就爱穿扎眼的衣服。”彼得先生笑着点了点头。
白秋颐就这么跟着彼得先生,畅通无阻名正言顺的走进了日本领事馆。她跟在彼得先生身边,两人一起走进了大厅。许是他们进来的早,现在人并不算很多。
一个看起来是日本高官模样的人,看见彼得先生走了进来。连忙迎了上去,一个日文一个法语鸡同鸭讲的交流了起来。白秋颐站在一旁都觉得有些忍俊不禁,半响一个翻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两人这才勉强交流了起来。
白秋颐见此也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日本领事馆的格局。这时她突然感觉对面那个日本高官正带着一丝不怎么礼貌的眼光盯着自己。白秋颐微微有点不舒服,但她还是笑了笑表示礼貌。
这时彼得先生扭过头对着她道:“白小姐,我先和青木先生聊几句。你可以四处转转。”白秋颐微笑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但她能很明显的感受到一丝目光盯着自己的背影。
白秋颐走到吧台,随手拿了一杯酒。她抬眼扫去,突然在斜前方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定睛一看,果然没错,是那位明家小少爷明台。白秋颐微微一笑,她看着对方也不断的扫视着全场,尤其是二楼上楼梯的地方。
明台似乎看到了什么人一般,目光停在了大门的方向。白秋颐也转头看去,程锦云挽着一个日本军官的手走了进来。她不由满意的点了点头,程锦云总算是听取了自己的意见。
程锦云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分开了。看见不远处的吧台,径直走了过去。她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白秋颐,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了然。白秋颐刻意同吧台的服务生说了几句话,说这酒不够好喝,让他去仓库取些冰块来。服务生自然也是同意了。
程锦云借此机会,拿出药粉正要倒入酒杯里。只见明台走了过来,用中文说道:“惠子小姐。”程锦云手一抖,扭头看去,见是明台这才微微放下了心。
两人又是一番打情骂俏的,说实话白秋颐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听力别这么好。心中想到,这两位祖宗能不能别耽搁时间了,时间紧迫好吗。终于明台说完了,程锦云这才把药粉下到了酒杯里。
这时白秋颐突然发现那个服务生端着冰块向这边走来了,白秋颐可不想把那杯加了料的酒随便给任何人吃。既然要引起慌乱,自然要选个个身份贵重的。
白秋颐心里已经有目标了。于是,她径直走向吧台。明台见有人过来,立刻切换了日语和程锦云有的没得聊起来。
明台是见过白秋颐的,无论是上回除夕之夜还是香水发布会上。他一眼就认出了白秋颐,他猛然想到对方是知道自己明家少爷身份的。明台一把拉过程锦云转过身来,留给了对方一个背面。
白秋颐见此,不由的感觉好笑。还算这位小少爷够机敏,她也就装作没有看到一样,拿起程锦云放了料的那杯酒转身离开了吧台。
明台眼角的余光看到白秋颐的举动,轻声对程锦云道:“你那杯酒被那位小姐拿走了。”程锦云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没关系了。但她难得聪明了一回,硬生生的止住话语有些僵硬道:“这酒就是为了引起骚乱,给谁喝都一样。”
明台虽然内心还是觉得有些疑惑,但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因为他的目标出现了。他同程锦云说了几句就转身离开向那位桃子小姐走去。
白秋颐一手端着那杯加了料的红酒,一手端着自己那杯。她轻轻的把那杯加料的红酒放到一旁放酒杯的地方,而且是最显眼处。她明白现在自己只要等就好了。果不其然,刚才那位和彼得先生说话的日本高官向自己走来。
那位日本高官用着十分蹩脚的中文冲白秋颐道:“白小姐是吗?方才彼得先生说你是他在中国最喜欢的歌星。”白秋颐扑哧一笑摇晃了几下手上的高脚杯轻声道:“彼得先生赞誉了。”
说完似笑非笑的看了那位日本高官一眼,看得对方全身酥麻。白秋颐举了举手上的酒杯冲着日本军官道:“先生,今日的酒很是不错。”
日本军官这才反应过来,扭头找最近的放置酒杯的台子上拿了一杯酒。径直向自己走来。白秋颐看着对方拿起那杯加了料的酒,不由的笑的更欢了。
对方回到白秋颐身边冲着她举了举道:“我敬白小姐。”白秋颐也不扭捏,碰了碰杯两人齐齐一饮而尽。那位日本军官,靠近了些白秋颐,手径直拦上了她的腰。
白秋颐克制住了一把甩开对方手的欲望,只是微微侧身躲开了对方的触碰。其实要白秋颐继续和对方虚以委蛇下去,也不是办不到。只是白秋颐委实讨厌面前这个日本人的嘴脸,况且对方已经喝下他该喝的东西了。但她依旧客气的道:“先生,恕我不能奉陪了。今日我是配彼得先生来的,自然不好失陪于彼得先生。”
那个日本高官并不相信,但扭头一看见彼得先生的确在冲着白秋颐招手。彼得是法国大使馆的官员,日本人的确是不敢得罪的。
所以那人只好哼了一声,白秋颐低头客气的告了个别就转身向彼得先生走去。那个日本官员看着白秋颐的背影,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日本脏话,然后道:“不就是个歌女吗。”
白秋颐回到彼得身边,彼得先生轻声提醒道:“白小姐,这次是我的失误,让你遭到困扰了。”不得不说,彼得先生是个很好的绅士。他在为没能让白秋颐得到尊重而耿耿于怀。
听到彼得先生的话,白秋颐难免都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反倒是自己利用了对方。而对方如今还在为自己感到抱歉。她连忙说了几句太客气了,彼得见白秋颐似乎并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也就没有再继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的很是开心。
彼得手一伸,摆出了一个标准英伦绅士的姿势邀请白秋颐跳舞。白秋颐浅浅一笑,手放进彼得掌心。彼得很是绅士的一拦,两人跳了起来。
白秋颐对跳交谊舞丝毫不陌生,而且在法国的时候也没少和并不算太熟的朋友同学跳过。只是她不知怎么的感觉格外的变扭。难道真的是回国了,人也变的保守扭捏起来了?
彼得似乎是感觉到了白秋颐的不自然,他轻声问:“白小姐,你是不舒服吗?”白秋颐自然笑着摇了摇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和明楼跳交际舞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那时候流畅自然的很。
白秋颐不禁苦笑起来,她承认自己喜欢明楼,可看这样子,难道自己真的是第一面的时候就对明楼不一样了?
正当白秋颐心不在焉的时候,她突然看到明台搂着一个日本女孩就在一旁跳着交际舞。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一般,连忙一个跳步背过身去。不知道是怕自己见到他的样子,还是他的计划就是如此。
明台在那个日本女孩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那姑娘瞬间脸上泛红娇羞到不行。两人互相搂着似乎急不可耐一般转身向楼上走去。
白秋颐不禁想到,看来这个日本姑娘身份很关键。上楼去了,看来是日本领事馆的工作人员,而且八成就是档案室的。不过这明家小少爷还真是够豁得出去的,这美男计玩儿的不要太得心应手。
这明家的子弟啊,看来对付女人们都有一手。看汪曼春对明楼那死心塌地的样子。再看这小少爷,那位日本姑娘真是一副迷昏了头的样子。还有程锦云,除夕夜手牵手跑大街的场景还再眼前呢。
当然,还有自己,明知道明楼是做戏罢了,还傻不拉叽的有好感,真是太废物。至于明诚,她虽然不了解,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天天跟明楼身边,又是姓明的,白秋颐就不相信他能好到哪里去。这么看来,明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白秋颐脑海中依旧思绪万千着,但这并不妨碍她一心多用。一面应付这彼得先生的谈话,一面不断的观察着那位日本高官,一面还得注意着程锦云的举动。但还好,白秋颐对此一向挺得心应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