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缓缓落定。
纪予安立在原地,衣衫依旧整洁,发丝微乱却依旧挺拔,唯有袖口微微褶皱,气息平稳,不见半分狼狈。
他淡淡垂眸,扫过地上哀嚎的众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凉。
全程冷眼旁观的九月儿与岁柠,脸上的嚣张笑意彻底僵死,瞬间龟裂、碎裂,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得意与笃定,彻底被极致的惊恐与慌乱取代!
怎么可能?!
那个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的纪予安,竟然这么能打?!
六名常年打架斗殴的亡命之徒,居然被他孤身一人,短短几分钟全部制服?!
巨大的落差与恐慌狠狠攫住两人的心神,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心底瞬间升起无边的寒意。
她们死死盯着立在场地中央、气场冷冽的纪予安,手脚阵阵发凉,后背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
局势彻底逆转,僵持的天平彻底倾斜。
可即便如此,心底的疯狂与不甘,依旧死死支撑着她们最后的戾气。
事已至此,箭在弦上,早已不得不发。她们毁江栀渔的心思早已深入骨髓,就算前路受阻,也绝不肯轻易认输。
九月儿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掐得掌心血肉模糊,强压下心底的恐惧,硬着头皮死死瞪着纪予安,色厉内荏地嘶吼:“纪予安!你别太过分!我们就算打不过你,今天的事,也绝不会就此作罢!”
“江栀渔我毁定了!谁拦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岁柠也强行稳住慌乱的心神,眼底翻涌着垂死挣扎的阴毒,咬牙附和:“没错!不过是折了几个打手而已,我们有的是办法!纪予安,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两人依旧不肯死心,抱着最后的侥幸负隅顽抗,仓库内的对峙,再次陷入紧绷的僵局。
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恶意与冰冷交织,笼罩整座破败的厂房。
而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划破深夜死寂!
仓库厚重生锈的铁门,被人从门外狠狠一脚暴力踹开!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铁门踹得脱离卡扣,重重撞击在墙壁上,发出轰然巨响,震得整座仓库都微微震颤!
漫天尘土伴随着凛冽的夜风,疯狂席卷涌入仓库之内!
强光顺着敞开的大门穿透黑暗,刺破仓库昏暗的光线,几道挺拔凌厉的身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滔天戾气,强势降临!
为首的男人,正是时樾。
他一身黑色手工西装,本是矜贵无双的穿搭,此刻却染满了刺骨的寒霜与汹涌的怒火。身形挺拔笔直,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夜色光影里冷硬得近乎凌厉,周身散发的寒气如同冰封千里的寒冬,瞬间压垮了仓库内所有残存的戾气。
方才在车上一路极速疾驰,压在胸腔的滔天怒火、极致后怕,在破门而入的这一刻,彻底彻底爆发!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门口来人身上。
仓库内瞬间死寂无声,连地上壮汉的哀嚎都下意识戛然而止,只剩夜风呼啸穿梭的声响。
时樾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早已没有半分人气,只剩下极致暴怒的猩红。
平日里,他执掌商业帝国,喜怒不形于色,哪怕遭遇千亿损失、遭遇对手阴毒算计,也永远冷静自持、从容淡定,清冷的眉眼从无过多起伏,是旁人永远捉摸不透、不敢冒犯的冷面帝王。
可此刻,那张素来清冷淡漠的俊脸,阴沉得吓人,五官凌厉紧绷,线条冷硬锋利,每一寸轮廓都覆着覆天盖地的怒意。
眼尾泛红,血丝密布,眼底翻涌着嗜骨的戾气与冰冷的杀意,浑身上下散发的压迫感、寒气逼人,足以让在场所有人双腿发软、心生战栗。
他站在门口,宛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周身气场恐怖到极致,整个仓库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冰冷、暴戾、窒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身侧,姜初阳紧随而入,素来跳脱开朗的他,此刻脸上没有半分笑意,面色凝重沉冷,眼底满是寒意。他太了解时樾,此刻他兄弟眼底的怒火,是二十多年来最恐怖、最失控的一次。
而队伍最前方,特助冷锦身姿挺拔肃穆,面容冷峻,带着数名黑衣保镖整齐伫立,训练有素、气场强悍,牢牢封锁住仓库所有出口,彻底断绝了九月儿与岁柠所有逃跑的退路。
全员到场,雷霆压阵!
纪予安看到门口的身影,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眼底的寒霜稍稍褪去,轻声开口:“时樾。”
简简单单两个字,宣告着所有阻拦到此为止,真正的审判,已然降临。
九月儿和岁柠浑身僵硬,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浑身冰凉刺骨。
她们方才所有的嚣张、疯狂、侥幸,在亲眼见到暴怒至极的时樾这一刻,瞬间彻底崩塌、碎得彻底!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死死缠绕住她们的四肢百骸,让她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她们终于真切意识到,自己到底招惹了怎样恐怖的存在。
时樾缓缓抬眼,猩红冰冷的眸子淡淡扫过场内倒地的打手,最后死死定格在脸色惨白、瑟瑟发抖的两个女人身上。
嗓音低沉沙哑,裹挟着极致的冰冷与暴怒,一字一顿,从齿缝间凛冽挤出,字字惊雷,震彻全场:
“人。”
“交出来。”
“否则——”
话音未落,滔天戾气已然倾覆全场,未尽的话语里,藏着足以让两家覆灭的无尽狠戾。
今夜,敢觊觎他的温柔,敢妄图毁他心尖之人。
他定要,血债血偿,绝不姑息!
时樾冷眼看着对面二人,威慑力十足,不禁让四周的所有人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