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小姑娘,两人抱着笔记本电脑,显然目睹了刚才的一切,其中一个看着他,突然没头没脑吐出一句:“宿敌.....宿敌是不能变成妻子的——”
余荻安:“?”
另一个女孩抱歉道:“不好意思,哥,她有点走火入魔了。”
她们给余荻安让出个位置,两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你以前在余荻安身边工作是吧。”
余荻安将自己的刘海压了压,嗯了一声。
姑娘A托腮:“你给我们讲讲负余晚抗的事儿呗,他俩是真的吗?”
余荻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负隅顽抗是什么。”
“余荻安和袁蔚晚的cp名啊,这你都不知道,”姑娘B怀疑地看着他:“你真的在余老师身边工作过吗?”
姑娘A将脸凑近,沉吟道:“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余荻安万般庆幸今天戴了有色瞳片,伪装没有一天松懈过:“同住地球村,或许是特别的缘分。”
他唇角翘起来,笑眯眯的,很容易让人觉得亲切。
俩姑娘是做情感编剧的实习生,姑娘A托腮:“给谢总和袁老师起什么cp名呢?力晚狂蓝怎么样。”
负隅顽抗,力挽狂澜,还是个连续剧,放在每晚八点档播,收视率一定很高。
余荻安不理解:“为什么非要凑cp,这不是音乐综艺吗,比的不是实力吗?”
姑娘A一副看老年人的眼神:“你都说了是综艺啊,得给观众提供乐子,这年头,无论是剧还是综艺,只有cp出圈才是真的火,这也是我俩的工作任务。”
余荻安感觉自己受到了嘲笑:“我当然知道。”
当初他去做袁蔚晚的飞行导师,袁蔚晚的公司下了不少营销号炒他俩的cp,他无所谓,经纪人默许,谢蓝溪抗议无果,最后遭殃的只有余荻安的腰。
“才不算硬凑呢,袁老师看谢总的眼神都快滴出蜜了,啊,一定是爱惨了谢总,高冷总裁和当红歌手,虽然设定老套但颜值够高,好嗑好嗑。”
她指着剪辑软件,上面赫然是昨天游戏环节的场景:“看见没,谢总和袁老师牵手了!”
余荻安偷瞟:“那是怕他摔倒了扶一下。”
“卧槽,谢总替袁老师围围巾啊,什么冬日恋歌啊啊啊啊天啊你就让他们在一起吧。”
余荻安吐槽:“我还秋日私语呢。”
“我的妈呀,我没看错吧,谢总是不是亲了袁老师的额头,臭情侣盐都不盐了,就这么爱秀?”
余荻安忍无可忍:“这不是错位吗,谢蓝溪不可能那么没分寸,在镜头前乱亲。”
两个女孩齐齐看向他,姑娘A狐疑:“你……”
两人一合计,恍然大悟:
负余晚抗发力了。
姑娘A道:“哥,想开点,我们cpf只有被玩弄的宿命,不过至少你的cp是真的,足够安慰了。”
余荻安头疼:“哪里真了……”
姑娘B拿过鼠标,操作几下,点开了一个名为《818红极一时的歌手余荻安退圈那些事》。
楼主自称是余荻安多年粉丝,说自己宿舍里还贴着他的海报,收藏了他自乐队时期发的所有专辑,她抱怨道余荻安突然退圈,害她们被对家嘲笑了很久。
无论攻击对家蒸煮劈腿打胎还是偷睡偷税,对家粉只要一句“你担跑了”,就能达到震耳欲聋的全员沉默效果。
她列举了很多余荻安和袁蔚晚的同框图,颁奖典礼,晚会现场,综艺活动,一一细读他们举手投足间的暧昧,最后得出结论:余荻安是为了给袁蔚晚让资源才退圈。
从她粉上余荻安的那一天就知道,余荻安是个天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神经病做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一点也不稀奇。
余荻安在鹌鹑塑之前,是乐坛大反派的人设,人人都说他恣意妄为,恃才傲物。
为了某个人就放弃一切,确实是他会做的事情。
二十多万条回复的帖子,底下评论清一色地刷着接负余晚抗99。
还有接69的。
“喏,就是这样,我本来觉得是同人女瞎编,现在看来,八九不离十啊。”
姑娘A同情地看向他:“余荻安一腔深情错付了,要是知道自己的挚爱被谢总抢走了,肯定会心痛到喷出三斤老血。”
余荻安捂住胸口:“别说了,真的要喷血了……”
人类与生俱来向往美好的感情,他能理解cp粉,也明白自己被cp粉们赋予了很多他本人没有的美好品质,他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责怪她们或者任何人。
他曾经真心把袁蔚晚当做朋友,时过境迁,现在听起来实在让人哭笑不得。
余荻安走出别墅,门口乌泱泱一群人,不知道在拍什么,他把帽子扣得严实了些。
别墅在半山腰,没有任何公共交通,余荻安形单影只地走着,惆怅又憋闷。
食人之禄,忠人之事,事情大概率会以他妥协收尾。
可他真的不甘心。
江旭的电话来了,那边激动地告诉他手术很成功,已经转进ICU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医院说免费给我妈升级vip病房,等从ICU出来就可以住进去了,我还找到了一个特别便宜负责的护工,老余你说,怎么你回了极声之后,所有的好事都来了呢,难道说,咱哥俩真要转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