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忙到了九点。
陆汀溪拖着一身疲惫下了车,刚走两步,迎面碰上了业委会的朱姐。这大姐是个热心肠,刚搬来那会儿,没少麻烦人家。
她主动笑着上去打招呼,“朱姐,也刚下班啊?”
“去了趟超市。”朱姐手上提着个超市购物袋,笑咪咪地朝她走过来。
陆汀溪瞄了一眼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袋子,笑着接话,“呵,这还买了不少东西呢,我帮你拎一边吧。”
“不用,没多沉。”朱姐笑着说:“对了小陆,跟你说个事。你平时在家尽量小点声,你楼下住那个小伙子心脏不好,受不了吵闹。”
“嗯?我楼下?”陆汀溪正掏门禁卡的手停住了,回过头看朱姐,“是603吗?”
朱姐点点头,“对,是那户。”
沈琛心脏不好?
陆汀溪眉头微微一皱,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感觉他这人看着就像常年运动的,而且这人还天天跑步,心脏不好能跑步?
“那小伙子不仅心脏不好,神经还衰弱,有一点动静都睡不好觉。”
“还有这事?没看出来啊。”陆汀溪不自觉地小声嘀咕出来,忽略了旁边还有人。
“是啊,我也没看出来,小伙子看着健健康康的,怎么一身毛病啊。”朱姐叹了一口气,“邻里邻居的得互相照顾照顾,既然人家有这毛病,咱也稍微注意一下,别让人找到物业那去,闹得太不好看了。”
这话她听明白了,自己被人家告到物业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能小心眼到这个地步。没睡到她,憋着股火,来找她事就算了,还去物业那。
这男的可真是极品。
“他去物业告我?”
“不是告你,告了你隔壁,和你楼上。”
“啊?”陆汀溪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我楼上吵,他都能听到?隔着一层楼呢。”
“是啊,说他心脏不好,对声音敏感,你楼上那家天天剁饺子馅,震得他心口疼,还说你隔壁那只狗,天天半夜三更的叫,叫得他神经衰弱了。”朱姐叹着气说。
这理由很耳熟。
是她和沈琛说过的......
所以,沈琛不是针对她,反而......是在帮她。
她回想起当时聊这话的情景,沈琛一脸严肃,看着像在琢磨什么,原来是在盘算怎么应对这件事。
朱姐还在一旁絮叨着:“那小伙子也挺有意思的,去找了人好几次,人家说也没法管住狗嘴啊,你猜他怎么着了?”
“怎么着了?”陆汀溪随口接了一句,心思没在聊天上。
“他让人换只猫养,狗他来安排。”
“还能这样?”陆汀溪脚下一顿,偏过头来看朱姐,“那人怎么说?没骂他?”
朱姐一摆手,“嗐,骂什么骂啊,人乐呵呵答应了。”
这回她更吃惊了,脱口而出,“那狗不是亲生的吧,这么就答应了?”说完又觉得像在骂人,纠正道,“我的意思是,好歹也是养了那么久的狗,总归是有感情,就这么容易妥协了?”
“狗嘛肯定是舍不得的,但人家给找了个不错的地方,据说环境好,还有专人照顾,那狗舒坦的很,而已呀——”朱姐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了半截:“人还给了不少钱。”
“还给钱?”
“嗯,具体多少没透露,但约么着是不少。”朱姐啧啧两声,“我也挺纳闷的,这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人,怎么跑这来遭罪呢。”
陆汀溪干笑两声,消化了一下信息量。
沈琛这账算的血亏,又是砸钱养狗,又是费心去找住处,折腾了一大圈,什么都没捞到,没泄火,没过瘾,还惹了一肚子气。难怪把自己喝进医院了,换谁谁都来气。
“所以你可要小点声啊,这小伙子身体是真不行。”
朱姐这话差点把她逗乐。行不行她不知道,但估计着是憋出内伤了。
聊着聊着就到了单元楼下,陆汀溪笑着摆了摆手,“朱姐,我先上去了啊。”
“哎,好,上去吧,记得小点声啊。”朱姐这个热心肠临走还不忘嘱咐一句。
“知道了。”陆汀溪应着,然后刷卡进去了。
等电梯的间隙,她点开沈琛的对话框,上面还是那条他大半夜发来的消息。
「陆汀溪,你没长心。」
现在再看这话,忽然就看出了几分委屈和不甘心。像是在控诉,明明是付出了实打实的真金白银,也花了些精力,到头来却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对沈琛这种什么都不缺的人来说,应该是挺挫败的。
电梯到了。
陆汀溪锁了屏,迈进去。
还是得找个时间去医院看看人家,毕竟是她给人气进去的。想到这她有点想笑,虽然挺缺德的,但就是莫名觉得很搞笑。泡妞没泡到,把自己气进医院了。这种事一般人干不出来。
沈琛,也算个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