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需要它了。
“感谢一个人。”江寻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麦克风把他的声音传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掌声停了,大厅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水晶吊灯在头顶轻轻摇晃的声音。所有的人都看着他,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他看着那些目光,觉得它们不重,很轻,轻到像一片一片的叶子,落在他的身上,不疼,不痒,只是有一点凉。
“他让我知道,被等待是一种幸运。也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等。”
沈与时在台下,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他的眼泪在那些失眠的夜晚、在那些没有回信的日子里、在那些他以为江寻不想等了的时刻,已经流干了。泪腺已经干了,像一口枯井。但井底有水,很深,看不到,永远不会干。那水是咸的,是涩的,是热的。他看着江寻,江寻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穿过水晶吊灯的光,穿过香槟的味道,穿过几百个人的呼吸。时间很长,长到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它改变不了目光的形状。
江寻的嘴角翘了一下。这次他没有压下去。他说完了,把奖杯拿起来,走下台。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没有声音。他经过沈与时的座位时,沈与时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快到像一道闪电,亮一下就灭了。但江寻感觉到了。沈与时的掌心是热的,手指是热的,手背是热的。他的手像一个刚从火里拿出来的、还冒着烟的暖炉,烫得江寻的手指缩了一下。他没有缩,他把沈与时的手握紧了一点。只是一下,然后松开了。他走过去了,没有回头。沈与时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很直,很瘦,肩胛骨在西装下面突出来,像两块锋利的、会硌人的石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