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间太安静了,连心底的声音都听得见。宋桔不说话,就只有他;而他不说话,就只有……
———心底里发出的声音。
李俊豪就像那突然下雨,惊恐想要回巢的鸟儿。用力扑腾着翅膀,慌乱心神,飞了好久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家。可以感受到心灵慰藉的归属的地。
可是找不到……
他心里是如此惊慌失措。
“我怎么会得这种病……”李俊豪惊讶。
“……我真的在说话吗,认知障碍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情绪都被抛下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心口。他想用手去触摸心脏,那颤抖的手都不听使唤。
“我怎么了……”
他又惊恐的一个收缩,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不是这样的,不是!”
“没事,会想起来的,就在不经意间的,我给你开两盒药,不要控制自己,想说什么呢,就一股脑门都说出来。心里有什么话啊,你也别憋着,应该是受到了刺激,有什么事让你心情不好的呢。”他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让李俊豪惊慌。
“我是怎么得的这个病?”
宋桔没回答他,反而继续询问:“你之前会一个人自言自语吗?你有没有过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或者说你遭受过什么刺激,家庭情况什么的……”
李俊豪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口也什么都说不出这几个问题,在这想了半天,却连问题的头绪都没有。烦恼的搓手。
“我并不要求你现在回答,只是记下来我说的话,下次来的时候尽量的能回答我。”总结一番行云流水,把开好的药单推给他。“给,自己按照这个去买楼下买药,根据说明书服用就可以了,不要多服。”
“会好的吗,”李俊豪心情不好,从刚刚到现在,几个情绪之间连轴转,现在连情绪都管理不好。“我明明没有病……”
在自己认知的世界里,会有病,但或许不是这个病。
在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会有人回答的,或许这样的行为在旁人看起来不理解,但这个自言自语的人本身,那就是在寻求另一种安慰。
“要给自己留时间缓冲,也不能太仓促,我应该是要给你时间的,抱歉 。”过了好久,宋桔又喃喃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
“我只是在尽自己的义务,努力的去治好每一个饱受心理疾病的人……”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到头来只是在安慰自己。
或者说自欺欺人罢了。
什么用都没有,连个安慰都不起眼。
宋桔突然觉得很愧疚。
治好了,没往对的方向去治,其实也是一种负罪。
……说去说来还是自己的错误。
好讨厌自己。
“嗯,好,喻姐,你休假就好好休假吧,看病?那更得休息了,什么?哦,是你弟弟啊,就你疼他了,休假,你放心吧,这屋还有我们仨……”
“哦好的,喻姐,保证办好,拜拜……”
许木停下来看到宋桔,宋桔靠在椅背上,椅子一晃一晃的摇动,手臂摊在脸上,神态悠闲。
许木一下子来了兴趣,他经常看到宋桔,宋桔不是来被咨询,就是端坐在电脑前面,面无表情的记录,要么是在收拾。
反正整天忙上忙下的,没见有休闲过的时候。
“宋桔!让我逮到了吧,带头偷懒摸鱼!哈哈哈哈……”
“我休息一下,好好整理思考。”
“今天谈的很顺嘛,心情不错?嗯,哈哈。”许某没说完话,只好尴尬的笑一笑。“你这思考的挺像样。”
又觉得自己很尴尬,闭上嘴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接着放手机的动作收紧了荷包,装作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过,来了一句:“言祉没来吗?”
说完后眨眨眼,看宋桔,静待反应。
宋桔放下手,椅子摇晃的弧度也停了下来,他坐椅子上弯腰,手肘搁在大腿上,指尖捏着眉心,样子很苦恼,宋桔没计较许木之前说的话。“他没来,他要画画。”
“哦。”许木逃过一劫似的松口气,暗暗安慰自己,“怪不得我每次基本上都能见到他,我以为他会对你形影不离,整天黏在一起。”
宋桔没多余的心情手往上搓了搓,今天得洗头了,手垂落下来,倒问起了许木刚刚打电话的事。“喻姐怎么了?”
喻姐是咨询室这里最后一位同事,也是最早的一位,拥有比宋桔还要多一点的经历。见到的是比宋桔许木杨瑞见过的履历还要多,所以其他人称呼她为喻姐。这里的很多杂事都是喻姐管理,像宋桔他们都得听喻姐指挥。
喻姐大名喻月馨,有一个弟弟叫喻星辰。喻月馨态度温和接触过她的人都会认为或者比喻她为太阳,赠予人温暖。宋桔从没见过她治疗别人的时候有坏的结局。
“喻姐最近请假,你懂的,他弟弟病了,他的一些工作,你我之间帮帮忙。唉,你这模样,上午那个走了,什么情况?”许木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认真对待。
“这需要你问,该疏导疏导,该吃药治疗,很常见了,但是我还是得思考一下我的方式。”
“知道了是什么病,你还这么愁,对症下药懂不懂?他什么病,那就根据他这病的性质去下药诊断。疏导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许木不屑一顾,实际上对这个很有经验。
“认知障碍,要不你来帮忙调节调一下吧。”
“这种要吃药治疗,这个疏导环节是万万不可缺少,你要依据他是哪种性质怎么来说呢?是自己性别分不清还是什么?”许木疑问宋桔。
“分不清自己正常说话和心里话,因为与这种认知障碍导致这个混沌不清,导致这个怀疑。”
“这是也是棘手的问题,”许木问了跟没问一样,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你首先得纠正他的错误,让孩子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在第二阶段可能有点问题,吃药进行治疗,还要与周围的人怎么进行疏通交流。”
许木正好想到了什么,就顺便说了出来:“玉姐不在,他们经手的一位患者要今天来复查,资料我拿到了,就托付给你吧。呵呵,我有一点不厚道,但我也很忙,不可能去欺负杨医生,哎呀,抱歉啦!”
许木子感觉自己现在很幽默。
把烦恼甩给了宋桔医生。
宋姐不知道许木是怎么用温柔的语气说出如此的话,面无表情,突然意识到言祉的话与他相似的话,便没有生气的接过话题,“好的,我正巧练个手,之前没太多接触过。”
“这就对了。”许木啧啧称赞,差点没拍手鼓掌,笑意露出来,浅浅的弯起眉毛。
宋桔下一句话都把他的目的拆穿。
“今天陪女朋友约会啊,这么闲?”
“啊?”许木措手不及。“你怎么看出来的?不然,你猜的真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