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考完了——”贺蔚风坐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趴在宗聿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上,看着时佑宁,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宁宁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我送你一辆跑车怎么样?”
时佑宁瞥了他一眼,“才刚准备放暑假,还有一阵子呢。”
贺蔚风:“总要提前准备吧?十八岁生日,说不定你爸妈已经开始准备了。”
时佑宁不置可否,也许吧。
听贺蔚风提起生日的事情,时佑宁没由来地想到陈梧,下午收拾完几件衣服和几本书,他出现在奶茶店对面的梧桐树下,看着玻璃门后面那个忙碌的身影。
陈梧穿着店里的围裙,在操作台前调制饮品,他的动作很快,摇雪克杯的手腕有力而稳,一杯接一杯地做出来,递给柜台前的顾客。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可时佑宁看得出来,他今天比平时更沉默了。
消息是昨天收到的。
时佑宁托人打听了一下陈芊的情况——倒也不是刻意的调查,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
结果不太好。
陈芊的病拖得太久,长期只靠药物稳定,身体将来会出现副作用的,医生说要尽快找到合适的信息素源,否则情况会越来越糟。
合适的信息素源。
那是什么意思,时佑宁懂。
一个能与陈芊匹配的Alpha,愿意定期提供信息素,帮助她稳定病情。
可那样的Alpha不好找,找到了也不一定愿意,就算愿意,也要花很多钱。
陈梧哪里还有钱。
时佑宁在树下站了很久,看着奶茶店里那个人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他的额头上有汗,后背的衣服洇湿了一小片,可他顾不上擦,顾不上休息,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做着。
陈梧的十八岁生日会是什么样子呢?
时佑宁不知道陈梧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因为陈梧从来没有说过,但他猜,陈梧的十八岁,大概也是在打工中度过的,没有蛋糕,没有礼物,没有人围着他唱生日歌。
而他的十八岁生日,再过段时间就要到了。
如贺蔚风所说,家里已经在准备了,母亲难得推掉了一个会议,父亲也说要从国外赶回来。
到时候,时家别墅里会摆满鲜花和气球,请来的厨师会做一整桌的菜,客人名单列了长长一串——都是非富即贵的人,随便拎出一个来,都是能在新闻上看到的名字。
可他只想要一个人来。
如果曾经的那些都不够正式,如果陈梧身上背负得太多因此迂回,那么就由他来迈出这一步吧。
他早该确确实实地告诉陈梧,他喜欢他的,时佑宁这样想。
奶茶店换班的时间到了,陈梧摘下围裙,那件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有些旧,下身的牛仔裤是经常穿的那一条,也就只有他一个Alpha能把这么简陋的衣服穿出魅力了。
陈梧从后门走出来,时佑宁穿过马路,跟上去。
时佑宁:“陈梧。”
陈梧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见是时佑宁,那双眼睛里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好巧啊。”时佑宁跟在陈梧的旁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
陈梧没说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陈梧,”时佑宁又喊了一声,“你别走呀,我有话跟你说。”
“我很忙。”陈梧的语气很淡,脚步没停。
“就……就一会儿,”时佑宁有些急,跟上他的步伐,“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陈梧停下脚步,他转过身,看着时佑宁,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还是那副淡淡的、疏离的样子,可眼睛里有一点点不耐。
时佑宁看着那双眼睛,突然有些紧张了,他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陈梧,”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我……喜欢你。”
陈梧的眼神顿了一下。
“我真的很喜欢你。”时佑宁继续说,像是怕他打断,语速有些快,脸上带着熟悉的笑容,“你不着急回答我,没关系的,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好不好?”
“陈梧,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
街道上的车流声好像突然远了,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陈梧看着时佑宁,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冷:“我没时间陪你玩游戏。”
开什么玩笑,之前那些当做游戏笑笑就过了,生病和易感期当做不清醒就过了,为什么要特意来说这种话。
时佑宁愣了一下。
“还是,”陈梧的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我看起来很好耍吗?”
“不是——”时佑宁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耍你玩,我是真心的……”
“行了。”陈梧打断他,语气比刚才更冷,“我很忙,没空陪少爷玩这种游戏。”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时佑宁站在原地,看着陈梧远去的背影,那个背影走得很急,头也没回,很快就消失在街角,总是对他避之不及。
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夏季的燥热,吹得他眼睛有些发酸。
时佑宁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回走。
第一次,时少爷觉得放暑假是一件让人低落的事。
时佑宁的十八岁生日,如期而至。时家别墅里热闹得很。门口停满了车,客厅里挤满了人。
水晶灯亮得晃眼,香槟塔摆了三层,鲜花从门口一直摆到楼梯口,请来的厨师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一道道精致的菜品端上来,摆满了长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