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欠她岁岁安稳、欠她一世无忧。前世所有的亏欠、遗憾，他会穷尽一生的一一补齐。

他只要这个小姑娘，永远像此刻一般，眉眼明媚，岁岁无忧。

“徐兄？”

身旁同僚见他久久不语、凝神远望，轻声唤了一句。

徐潇然瞬间收回眼底所有沉郁晦涩。

他淡淡颔首，语气平和无波：“无事。礼已成，归吧。”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敛了笑意。

徐潇然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朱红院墙。

转身，步履从容踏上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外界喧嚣天光，也隔绝了那一方暖意融融的庭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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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前番纳采的热闹劲儿刚过，相府便又一头扎进了置办年货的忙碌里。纳采是喜，过年是礼，两下叠加，府中人人脚下生风，连空气里都透着股蒸蒸日上的甜味儿。

颜婷晔这几日被拘在府里，每日听着外头采买队伍进进出出，不是扛回挂着白霜的冻梨，就是抬进捆扎齐整的烟熏腊肉，还有一匣一匣的鱼胶蜜饯、南绣北绒。

她趴在窗边，眼巴巴看着下人们踩着梯子贴窗花、挂红灯笼，手里捻着颗糖葫芦，啃得腮帮子鼓鼓。

“还有几日过年呀？”她回头问正在给她梳头的秋葵。

“回小姐，过了腊八就是年，今儿都二十三了，小年了。府里上下都在忙着祭灶王爷呢，说是要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秋葵手脚利索，给她挽了个利落的流云髻。

颜婷晔叹了口气，有些百无聊赖。这府里是热闹了，可她好无聊啊。

自从纳采后，她便没再见过徐潇然。虽说他依礼不便上门，但连着几日连个信儿都没有，这让她心像猫爪子似的挠心。

阿团踏着猫步，尾巴一晃一晃的凑到了颜婷晔脚下蹭。

软软地叫了一声。

颜婷晔低头，正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猫瞳。这小家伙还是这般会察言观色，知晓她心里烦闷，便跑来讨巧。

她弯腰一把将阿团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脖颈里，闷声道：

“阿团，你说他怎么连个信儿都没有。”

阿团“喵”了一声，爪子扒拉着她衣襟上的流苏，算是回应。

“小姐莫要胡思乱想。”秋葵手脚利索地给她挽好最后一个发髻，笑道，“徐大人那是恪守礼数，更何况，这年关底下，翰林院里多少事要忙。”

“谁知道呢。”颜婷晔扁扁嘴，手里揉着猫，眼神却飘向窗外。

话音未落，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轻快的脚步声。管家颜福隔着门帘，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掩不住那股喜气：

“小姐，小姐！前头传来消息，徐大人递了帖子，说是给丞相送来年礼，这会儿已经快到府门口了！”

颜婷晔怀里的阿团“噌”地一下跳了出去，似乎是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颜婷晔本人更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星星，嘴里的核儿都忘了吐：“真的？！”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意识到失态，清了清嗓子，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却掩不住眼底的雀跃：“咳，我是说……来得正好，爹娘正愁年礼单子对不上呢。”

秋葵忍着笑，赶紧给她掸了掸裙摆上的点心渣：“小姐，您这裙子还沾着点心渣呢。”

颜婷晔胡乱拍了拍，哪还等得及，提着裙摆就像只出了笼的鸟儿，顺着回廊就往后院正厅跑。

此时，相府门前。

徐潇然乘了一辆半新的青绸小车。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锦袍，外头罩着银狐皮的披风，虽依旧是清冷的底色，却因这身喜庆又不失稳重的打扮，添了几分暖意。

他身后只跟着然福，手里捧着的年礼也不算过分贵重，却样样精致：

两坛陈年花雕、一对出自名家之手的青花梅瓶，还有一匣亲手誊写的春联福字。

“这可是见外了，府上往来礼数繁杂，怎么亲自跑一趟。”颜丞相亲自迎了出来，虽嘴上客气，心里确是满意的。

徐潇然双手抱拳，躬身行礼，姿态谦恭却不卑微：“岳父大人言重了。这第一年的年礼，晚辈自当前来。况且……晚辈也有些私事，想当面与岳父大人商议。”

他说这话时，目光越过颜丞相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往后院瞟了一眼。

颜丞相何等精明，顺着他的目光一看，顿时乐了：“哦？私事？我看你是想见我家那丫头吧，哈哈哈！”

徐潇然耳根微红，却并未否认，只温声道：“郡主……近日可好？”

“好着呢！好着呢！就是念叨您念叨得紧。”颜丞相故意逗他，转头吩咐下人，把那新得的君山银针沏上。

一行人正要往里走，徐潇然却顿住脚步，看向颜丞相，神色认真了几分：“岳父，晚辈此番前来，其实还有一事相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