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

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

“所以我更想快点站稳脚跟，好有资格……”

徐潇然没继续说下去。

颜婷晔心口轻轻一颤，不敢抬头，假装低头玩弄青草。

远处猎场笑语喧闹，此处林间岁月温柔。

不多时，皇帝带着一众宫人巡林路过，远远瞥见树下一幕，当即压低声音，兴致勃勃吃瓜：

“瞧瞧瞧瞧！朕就说，他俩最是般配！经一事、稳一心，这下更分不开了！”

长公主随行在侧，遥遥望着，眉眼含笑：

“患难相知，情根深种，比寻常风月靠谱百倍。顺其自然，最好。”

颜丞相落在长公主半步后，看着自家女儿难得娇羞温顺的模样，心里小人思思用嘴咬着手绢。

不用催促，不必强求。

少年心意，秋风可证，朝夕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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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刚漫过林梢，营地便渐渐热闹起来。伙房早已备好各式点心鲜果，香气顺着风飘得老远。

颜婷晔晨起后没急着去马场，反倒拉着徐潇然往伙房方向走，眉眼间满是兴致。

“听说今日有新烤的鹿肉干，还有蜜渍山果，咱们去碰碰运气。”

徐潇然任由她领着往前走，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郡主倒是对吃食格外上心。”

“出来玩乐，自然要先顾好口腹。”颜婷晔头也不回，脚步轻快，“总不能日日对着弓箭走马，多无趣。”

两人并肩穿行在错落的营帐之间，沿途不时遇上相识的世家子弟与随行官员。众人见他们同行，皆是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打趣的话语随口便来。

“哟，这一早便结伴而行，倒是好兴致。”

“看来围场的风光，还不及身旁人有趣啊。”

颜婷晔耳尖微微发烫，嘴上却不肯示弱，故作坦然地扬声回道：“不过顺路寻些吃食罢了，诸位莫要胡乱打趣。”

徐潇然只含笑立在一旁，这贤惠样，看呆了旁边一路世家女。

不远处，春来垂手立在路旁，身姿端正沉静，将这一幕幕看在眼里，面上始终平淡无波，安安静静候着，半点不插话打扰。

旁边的然福就没那么冷静了，一路看这看那活泼好动。

行至伙房外，果然见案上摆着满满当当的吃食。

烤得油香四溢的肉干、晶莹剔透的蜜果、软糯的蒸糕一应俱全。颜婷晔毫不客气，随手捡了几样，又递出一份给徐潇然。

尝尝，这蜜山果是此地特产，寻常城里可吃不到。”

徐潇然接过，捏起一枚放入口中，清甜滋味在舌尖散开。“味道确实不错。”

“那是自然。”颜婷晔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像只讨到夸奖的小雀。

两人寻了处视野开阔的高地坐下，一边慢吃点心，一边望向下方的猎场。

此时大部分人都已策马入林，箭矢破空之声、人马呼喝之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不少子弟争相展露骑射本领，或是比拼猎获的猎物，引得旁人阵阵喝彩。

颜婷晔托着腮看热闹，时不时点评几句：“你看那人，箭都偏了半寸，还好意思策马炫耀。”“方才那一骑倒是利落，动作干脆。”

徐潇然陪在一旁，顺着她的话语闲谈，偶尔提点两句骑射的小技巧。一来一回，林间的风都染上几分轻快。

周遭路过的世家小姐、年轻官员，见二人这般自在相处，免不了又凑过来说笑。

“二位倒是清闲，不去林中狩猎，反倒在此处观景闲谈。”

“依我看，哪里是观景，分明是相伴赏秋呢。”

调侃声此起彼伏，颜婷晔被说得面皮发热，佯装恼怒地瞪向徐潇然：“都怪你，坐在这里惹人闲话。”

徐潇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众人不过随口说笑，郡主何必当真。况且，能陪郡主在此闲坐，我倒觉得十分惬意。”

“你倒是倜傥不羁。”颜婷晔抿紧嘴唇，别过脸不再看他，可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

整整一日，时光都过得慢悠悠的。

时而结伴穿梭营帐搜罗各色小食，时而登高坐看旁人驰骋狩猎。

日暮西斜，晚霞染红半边天际。营地燃起簇簇篝火，饭菜香气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