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让她收获了一枚小小的回旋镖——在某天放学后，她被一位从未见过的高二男生拦下，表白了。

她当时吃了一惊，等对方说完“很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之后，她皱起眉头，疑惑又反感，几乎是本能地反问：“你喜欢我什么？我甚至没见过你，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男生絮絮叨叨说了几次遇见她的场景，在那些场景里，她漂亮、优秀、笑容隽永，就像女神一样。

颜淼听完，只觉无法理解热衷把自己那份没有重量的心意诉说出来的人，也无法理解苏夏南一次次面对这类心意时的礼貌周到，哪怕是“谢谢，我目前不考虑谈恋爱”这种固定模板，她都觉得过于温和了。

所以她选择以她最诚实的想法拒绝：“我不喜欢你。你并不了解我，所以我也不认为你真的喜欢我。”

接着她就在这个男生脸上看到了仿佛幻梦破碎的表情，哪有什么女神，明明就是高傲、不近人情的mean girl一枚。

周末颜淼跟苏夏南约会的时候聊起这件事，当时他们刚跑完几圈卡丁车，在一家花花绿绿的餐厅吃饭，苏夏南听完忍不住叹气：“你大概从来没有考虑过人缘这回事。”

颜淼一边把苏夏南给她拍的赛车服照片发到空间，一边反驳：“人缘是什么，能吃吗？”

“不能，但这个能。”苏夏南喂了一根薯条到她嘴里。

颜淼唔了声：“人缘如果像你一样好，那不是很麻烦吗？”

接着她又说起很早的一件事，大概是曾经班里有个男生被霸凌，她看不下去出言制止，结果这个男生就对她萌生好感，像雏鸟一样整天围绕在她身边，她冷淡对待也挡不住对方的坚持，因为对方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她善良的本质，面上所有冷漠或者不耐烦都是假的。

她实在不堪其扰，但对方的行为又不值得上纲上线。之后男生照旧在课间来找她说话，不小心弄掉她桌上的圆规，把尖针摔弯了，平常她根本就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摔坏了重新买就是了，但那次她斩钉截铁地说，你得赔我。

颜淼用的东西都很贵，男生家境不好，平时也没什么零花钱，她至今记得当时对方脸上惊惶、受伤的表情。

“后来呢？”苏夏南问她。

“后来…班主任来找我，意思是能不能算了，所以就算了。他也没再缠着我了……”颜淼耸耸肩：“后来的后来，有次跑步，我确信他绊了我一脚。我摔倒之后，他假装来扶我，对我说，没了你爸，你什么也不是。”

苏夏南摸了摸她的脸，如果不是人多，其实应该亲一亲。

“所以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差别。别人施以我不需要的喜爱，对我是负担，而你……”颜淼想到他们上次不开心的谈话，换了口风：“就算不觉得享受吧，也总归不会讨厌。”

“与其说不讨厌，不如说，我只是没有多余的感觉。”没想到话题还能绕到自己身上，苏夏南有些无奈：“我还不至于不知道她们喜欢的我，是她们幻想出来的样子。”

“是吗？”颜淼吃好了，托着腮看他：“可那次在露台上，你还说，幸好她们不在，否则你就要犯错了。”

“我只是……”苏夏南定了定神，最终选择诚实回答：“当时看你在那儿说话，我忽然很想……这是不对的。所以我只能说服自己，不管出现在这里的是谁，我都会有这样的念头。”

颜淼别开眼，哦了一声，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

苏夏南需要赶在颜淼跟家里报备的时间前把她送回去，只是下车前他们耽搁了很久，以至于颜淼不得不在家门口附近的马路上多走几圈，以散去脸上的高热。

这算做了坏事吗？

颜淼到家后，带着一脑袋浆糊，径直埋倒在自己的床上。她想发消息给王萱问一问，但又觉得怪难为情的，而且王萱也没谈过恋爱。

最后她还是发给了苏夏南：你说…我哥和晓云姐那次在一个帐篷里做了什么啊？

又觉得不够直接，她继续发：是比我们过分的那种吗？

苏夏南终于回复她：……为什么你要关心这个？

颜淼：不为什么

苏夏南发了串省略号，又问她：旁边有人吗？

颜淼回复没有之后，苏夏南就打来了语音电话。

听到声音，颜淼还是有些难为情的：“你干嘛啊？”

“想知道你脑子里在琢磨什么奇奇怪怪的。”

“……”颜淼抠了抠床单：“我就是觉得……如果我哥也做我们一样的事，那我完全不用心虚了啊……”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轻：“下次还做……”

苏夏南在那边沉默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等到声音再传过来，已经变得有些沙哑：“我们不用拿别人做参照物吧。而且…他对着纪晓云规矩，对着别人就不一定了，他们分手也很久了。”

“我就知道他一直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那些人才问我知不知道自己有几个嫂子……”颜淼的关注点气愤地偏了一瞬，又扭捏地拐了回来，音量也不由再次变低：“那…你对着我算规矩吗？”

“你说呢？”

颜淼这次没指责他总是反问了，说不上来是害羞还是得意，还是也带有一点点的失落，她小声嘀咕：“反正我知道你不会做到最后……”

苏夏南嗯了一声，这次他默契地预测到颜淼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说了一句不太符合他习惯的话提前回应：“放心…等到可以不规矩了，也只对你不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