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翻转镜子举到眼前,迷糊的镜面如水波纹荡开,他的脸跟着晃了几晃,然后变了样子——颧骨收窄,下巴圆润,眉眼间所有的棱角都磨平成少年人的柔软,镜子里那张脸顶多十二三岁。
沈敬“啧”了一声,怪不得长生不老药在市面卖不出价格,原来高科技早就把市场卷没了,这镜子要是量产,开个‘返老还童照相馆’,鬼来了都暴富。
“他也变成这样?”
“程倏跟你一起进职校,他不当学生。”方泠从抽屉里抽出一份聘用函,“上面给他应聘了中学体育老师,周一上午准点入职。”
沈敬瞪眼看着聘书:“程倏?”
“对。”
沈敬把镜子揣进口袋,眉头忽地拧了起来。
方泠撑着下巴看人,目光里隐晦带着一种期待的意味:“怎么?对这个名字不满意?”
沈敬:“他这名字叫起来是不是有点和我差辈分?”
方泠双手“吧唧”一拍:“这倒是个好主意!你们俩就扮叔侄,计划更方便实施。”
沈敬牙疼:“那你有没有觉得,我俩的名字听起来就像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悍匪?”
“更好了!”方泠微笑点头,“隐藏身份的最高境界,就是让别人觉得你们是纯属来搞笑,这次肯定没人怀疑一对悍匪叔侄是卧底,”
沈敬没招,揉了揉眉心。
“这还有东西。”方泠又扔来一个黑皮笔记本。
本子很厚,记录了黑水职高近十年来的失踪学生名单,从第一页开始,每页列着学生们的失踪年月份、姓名、班级、家庭住址。
方泠说:“这间学校里每年都有孩子失踪,有男有女,没有特定规律。有时候隔两三个月丢一个,有时候隔半年丢七八个,年龄也从十二岁到十六岁不等。”
沈敬翻着笔记本,拇指停在某一页,纸页右下角有一道钢笔划出的横线,旁边用红笔标着一个手机号。
“这个号码是谁的?”
“食堂三号窗口的打饭阿姨。”
“打饭阿姨?”
“她的孩子是三年前丢的,她也是这些年,唯一一个没有放弃寻找孩子的家长。”
“……”沈敬皱眉。
“黑水镇偏远贫困,这所职校……社会和当父母的也没对里面孩子抱希望,很多都是家里迫不及待丢出去的不良少年。”
“所以,我也要伪装不良少年?”
“当然,我们信任你有这个底子。”
“……”沈敬冷笑。
方泠跟着笑:“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一个。”
“说。”
“这种学校,真的还有体育这门课?”
“……”方泠嘴角抽搐,“我们问过了,学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万一体育课不是体育老师亲自‘发展’呢?”
“嗯……”方泠抓起一把薯条,“那就早晨,课间,下午都让程倏带领学生跑操场,跑不死就往死里跑,总能‘发展’出点动静。”
“成啊,到时候教育局来抓虐待未成年,我们第一个把你供出去,罪名就是指使体育老师非法拉练。”
“滚。”方泠手里的全家桶举到了半空,随时准备盖沈敬脑壳上。
沈敬啧声,抓起笔记本,一溜烟往楼下逃。
院子里,黄倏狼正抓着大蜥蜴的两只前腿,试图把它从“四脚朝天”状态翻回来,蜥蜴一脸“我不想动”的哲学表情。
他见沈敬冲出来,立刻问:“沈哥,优秀员工奖要回来了吗?”
“那个好说。”沈敬脚尖轻轻蹬开凑热闹的大蜥蜴,揽过黄倏狼肩头往墙边月季下一靠,“有个大事你得记住。”
“啊?”
“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叫‘黄倏狼’了,得暂时改名叫‘程倏’。”
“……”
沈敬拍了拍掉马又穿马的黄倏狼,安慰说:“这是任务,黄奶奶是不会怪你的。”
黄倏狼脸色一言难尽的复杂,张张嘴没出声。
沈敬继续说:“方泠给你安排了体育老师职位,到时候你记得多接近不同年级的学生打听消息。”
“体育老师?”黄倏狼指了指自己,“我连俯卧撑和仰卧起坐都分不清,怎么当老师?”
“嗳,你可以交点别的嘛。比如教学生怎么给蜥蜴翻面,这技能也挺实用。”
“……”
“实在不行你就带学生跑圈。”
“跑几圈?”
“你看着办,别跑出不良事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