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我的当事人回忆,当时王翠花大力挣脱绑缚并和赵钱发生争执,母子二人在夺刀过程中,赵钱意外被王翠花杀害。”
李逢春笔锋微顿,抬起头:“你确定吗?”
“您不信?”金歆微笑,“我相信警方的鉴定人员应该并没有在凶器上……发现陈苗女士的指纹,或者刻意抹除指纹的痕迹吧?”
李逢春神色如常,转而问:“后续王翠花为什么持刀伤害陈苗?”
“唔,这个问题……”金歆罕见地停顿了半拍。
小王像是抓住喘息的破绽,立刻追问:“这个问题怎么了?”
金歆反问:“不知道两位警察同志是否已婚?”
“……没有。”小王一愣,不明白话题为何转向这里。
金歆点点头,又问:“那你们平时有没有关注到某些老年群体,会对儿子抱有畸形的恋子情节?”
李逢春眼皮轻轻一跳,没有接话。
金歆从容道:“这类人由于基因和情感的双重缺陷,难以自控地将新加入家庭的女性视为假想敌,以压迫、折磨对方获取心理安慰。根据我的调查,本案中的王翠花就是这类人群中的显著代表。她本人杀害赵钱后,企图让我的当事人为其陪葬,以此减轻自己的负罪心理,达成自我欺骗。”
李逢春和小王同时陷入沉默。
从过往出警记录和邻里走访情况看,赵家一家四口对陈苗的态度,的确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病态纠缠。
消防通道里,黄倏狼举着桃子,靠近沈敬压声问:“陈苗和金歆早就认识?”
“不然呢?”
“……那她是不是该给咱们一点跑腿费?”
“嗯?行啊,你过去绑了她,我们审一审。”
“……”黄倏狼摸了摸鼻尖。
“你知道金娇娇当年是怎么丢的吗?”
“不知道。”
“陈峨在金娇娇家门口,用一根冰棍拐走了人。几经流转,托赵大年的关系在民政局走了正式收养手续,最后转卖给金富贵。”
陈峨?
黄倏狼拧眉思索,隐约觉得他好像在哪听过这名字。
沈敬瞥了他一眼,提醒说:“朱雀文化服务公司。”
“……”
黄倏狼愣了愣,错愕道:“‘悟能大师’并不是金富贵,而是金娇娇?!”
“……”沈敬没吭声。
“等等,等等……”黄倏狼扶住墙壁,“如果金娇娇早就和金歆联手复仇赵家,那赵音到底是谁害死的?”
“你觉得呢?”
“……”
沈敬偏头冷笑:“陈苗跟踪金娇娇救出我们逃跑,六子恰好卧底进金富贵的追逐车队,还给李逢春偷风报信,你就不觉得太巧合?”
黄倏狼神色复杂,没了亲和的伪装傻气,冷眼看向门外两人。
沈敬揉捏眉心说:“现在金富贵咬死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金娇娇毫不知情。陈苗伤敌八百,自损十万。”
消防楼道死寂许久,沈敬和黄倏狼无声贴在冰凉的瓷砖墙面,直到一个拄着拐杖的漂亮女孩一瘸一拐地推开防火门。
来人带着颈托,估计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巨型壁虎”,登时目瞪口呆。
沈敬眉峰上挑,拨开黄倏狼压在他身前的手,帮女孩拉过窗台旁的轮椅,问:“去几楼,需要帮忙吗?”
“呃……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等等,我们‘老八’新拍了大头贴,要不要再来园里看一看?”
“……”艾丽丝心跳漏了一拍。
“喊救命没用。”沈敬微笑说,“不如我替报警,就说我们两个在楼道企图抢劫你?”
艾丽丝差点呛咳,姣好的面容隐隐抽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敬嘘声:“别紧张,我们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当然,也没什么热心肠的优秀品质。”
艾丽丝戒备地抱起拐杖:“……”
沈敬拿过黄倏狼手里的果篮,忽略薄膜上的大窟窿,不由分说地塞进艾丽丝怀里,指了指病房的方向。
艾丽丝低头看了破洞果篮,又莫名其妙地看向门缝:“……干什么?”
沈敬依旧微笑,熟练地把手伸进黄倏狼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果篮上:“劳您转告里面那位,记得挑个半夜三更的点把‘货’寄到茶花路十九号。对了,我们暂时不支持运费到付,别忘了包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