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下了。”
“少主还没输。”
“快了。”
“说不定能翻盘。”
“你在让我。”沈寒渊抱起手臂瞪着他,“我看出来了。你有三次可以吃掉我右上角那块棋,你故意不下。”
谢清晏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
“属下下次不让了。”
“没有下次。以后不跟你下棋。”
但第二天,沈寒渊又把棋盘摆上了。这次他学了乖,不让谢清晏执白,两个人换着下。结果还是输。谢清晏下棋的方式太奇怪了——他不像是在下棋,像是在解阵。每一步都在计算全局,没有一步是多余的。沈寒渊连输了三天。第四天,他把棋盘收了,然后换了一副骰子出来,说不下棋了,赌骰子。
赌骰子是纯靠运气。谢清晏第一把就输了,被罚了一杯酒。沈寒渊赢得眉开眼笑。
但后来他发现不对劲了——谢清晏连输了七八把。以这个人连棋路都能算得清清楚楚的脑子,怎么可能赌骰子连输七八把?
“……你是不是在让我。”
“没有。属下只是运气好。”
“输的叫运气好?”
“输给少主,是运气好。”
沈寒渊把骰子往桌上一拍,耳尖又红了。他发现自己在言语上从来赢不过谢清晏。这个人平时话少得可怜,但每次开口,总能一句话就把他的气势打得七零八落。
春去秋来,玄霜宫的日常平静而安稳。谢清晏的修为恢复到筑基后期巅峰,距金丹期只剩一线之隔。沈寒渊也在稳步精进,霜寒诀补全后,他的剑意更加圆融通透。后山的练拳场越来越热闹,谢清晏带的“旁听生”从二十几个增加到四十几个。不仅外门弟子来,连一些内门弟子也来旁听。
白鹿鸣来玄霜宫做客时看到了这一幕,颇为感慨。无垢宗与玄霜宫的渊源颇深,老宗主白鹿鸣与沈寒渊的师父有旧,时常来走动,谢清晏与他也算熟了。白鹿鸣看着后山那群打拳打得虎虎生风的年轻人,忽然想起当初仙界盟会上那个跪在白玉阶上的灰衣青年,捋须摇了摇头:“不到两年,天翻地覆。”
沈寒渊站在他身边,抱臂看着山下那群弟子。目光落在队伍最前面那道墨色身影上,停住。
“他没变。”他说,“变的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