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那是灵魂被生生撕裂的痛楚,是意识被碾磨成粉末的酷刑。
顾西舟的五指,死死地扣住那一团疯狂搏动的暗红色光晕。那不是简单的能量体,这是沈清辞的意识核心,也是“心核”碎片吞噬万物的本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这团光晕疯狂地吸食、溶解。他的记忆,他的意志,他作为“顾西舟”这个人的存在,正在一点点地化为乌有。
“呃啊啊——!”
顾西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眼底那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像是被浇了汽油,瞬间暴涨。
他不能放手。
只要他放手,那个怪物就会重生,沈清辞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给我……碎!”
顾西舟怒吼着,五指如钩,猛地发力,试图将那团光晕硬生生地扯成两半。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突生。
那团暗红色的光晕,并没有如预料中那样崩裂。相反,它的内部,突然爆发出了一道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令人心碎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像是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顾西舟疯狂的意志中。
紧接着,一个画面,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炸开。
画面中,是二十年前的沈家祖宅。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间密不透风的、充满草药味的暗室。
年幼的沈清辞,大约只有四五岁,被绑在一张冰冷的石床上。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小小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娘……娘!放开我!好疼!清辞好疼!”
在她面前,跪着一个女人。那是她母亲,沈夫人。
沈夫人此时已经病入膏肓,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但她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决绝。
“清辞,别怕。”
沈夫人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绝望。她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古朴、泛着幽幽寒光的匕首。
“娘在帮你……帮你挡住那个吃人的魔鬼。”
沈夫人颤抖着,举起了匕首。
“这是沈家女人的命。我们不是祭品,我们是封印。”
“噗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幼年沈清辞的左眼。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的纯净能量,顺着匕首,疯狂地注入那幼小的眼球中。
那是沈夫人毕生的修为,是她作为母亲的灵魂,是她用生命凝聚的最后一道封印。
“记住……”沈夫人流着泪,死死地按着剧烈挣扎的女儿,声音嘶哑却坚定,“无论那个魔鬼怎么诱惑你,无论有多疼……都不要把它挖出来……这是娘给你的……护身符……”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