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蘅缩回手,讷讷低头告辞,小跑去茅房,路上还在腹诽他也大不了她几岁,叫谁小孩子?
不过,他系这个,应当是防止二人在时空错位中走失。想到这,文蘅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些许,将月事布换好后,挪着虚弱的步子走回去。
闻渡好像已经检查完房里的东西,一无所获,动作恣肆地歪坐在桌上,抱着手臂不知道在想什么。
注意到她回来,闻渡歪了歪头,开口道:“我们走吧。”
“不在这里歇息吗?”
她看这床好像还蛮舒服的。
闻渡道:“不了。”
文蘅愣住:“为什么?”
闻渡比划了一下:“能看出此地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但灶下陈炭搁置许久,看样子是很久没有生火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里居住的人因为某种原因离开了?”
“嗯!浮生境还在继续,就说明境主尚未离开境中所构的山林,她既然还在山林里,却有段时间不在这里生火,起码不在这里吃饭……要么是搬到新住处,要么就是这里有什么让她不敢久待的东西。”
文蘅若有所思:“若是前一种可能,我们没必要留在这里,若是后一种可能,我们不是可以留在这看看到底是什么让她离开吗?说不定跟如何离开浮生境有关。”
“那你留在这呗。”闻渡淡淡道。
这话成功噎住了文蘅,闻渡又道:“我觉得浮生境拉我这么聪明绝顶的人进来一定很后悔,你留在这让它杀一杀,说不定它开了杀戒后一满意,就把我给放出去了。嗯!你留这吧!”
他说着,煞有介事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了她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文蘅倒吸一口冷气,小跑着跟上了他。
“哼,还是怕死的,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鬼主意一套又一套的。”
文蘅细声言语道:“是我冒失,有公子在身侧,便忘乎所以……”
虽然她并不觉得以闻渡的胆量会害怕这浮生境中潜在的未知威胁,他决定离开,应是有了其他的调查方向,但具体他是怎么看出有其他调查方向的,文蘅还不太明白。
不管了,先捧一顿吧。
临走时,她有注意到那把梳子还放在原处,他应的确没有发现它的特别。
闻渡对她的奉承极为得意,心情一好,人就好说话很多。他难得具有人性关怀地问她:“诶,你这身子还能走吗?”
文蘅细细喘着气:“还可以……”
“行了少客套,走得磨磨唧唧,驴身上扛十袋大米走得都比你轻快。”闻渡打断她,在她前面半蹲下身,开口道,“上来!”
一回生,二回熟。文蘅乖乖爬上他的后背,抱住他的脖子,安安静静地伏着。
松卷的发丝伴着晚风蹭过她的脸颊,文蘅觉得有点痒,将脸埋在他的后肩。
闻渡背着她走了两步,突然道:“你是不是还没吃东西呢?”
“……”文蘅被他问得一怔,弱声道,“还好,吃了一点随身带的干粮。”
“又不是饿得心慌,你心怎么跳这么快?”闻渡慢下步子,侧首眯眸打量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隐瞒我?”
“公子……难道我上次在公子背上,心没有跳这样快吗?”
闻渡想了想,寻思好像确实也很快,问道:“这是什么说法?”
“……我从前很少与男子接触,所以乍一有了如此、如此近的距离,心便不受控制地紧张起来。”
闻渡接受了她的解释,“嗐”了一声,正要说话,嘴里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咦?”
他止住步子,而文蘅也明白他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在他描述中本该干涸的河床处,现如今在月光的照映下发出粼粼的银色光芒。
时间又一次发生了变化,倒退回前面的某一个时间节点。
此刻,河边还有人跪在河边,伏下身子,不知道是在饮水还是洗什么东西。
二人屏息躲在树后观察,直到那人自河边起身,借着明亮的月光,文蘅和闻渡同时看清了那人样貌。
是白日所见的那个青年。
他们不只看清他的脸,还看到他陈旧的粗布短褐好像被什么撕得破破烂烂,破烂处透着猩红血液,那血腥味儿隐隐擦过二人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