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有可能梦见她的执念。”闻渡抱着柴,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
这个浮生境中的世界就是一片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林子,他们连虚建的屋舍都没碰见。
两个人找不到现成能吃的东西,好在中午时,走到了河畔。
“你说这里有鱼吗?”闻渡放下木柴,偏头问文蘅,刚问完,就摇头,“算了,我问你干什么。”
说罢,他解了外袍,低头将袖子高挽到肘后,又将裤腿上挽到大腿,原地蹦了两下,踩进了水中。
文蘅抱腿坐在河边,看着闻渡乱摸一通,内心绝望。
就算有鱼,也要被他这咋咋呼呼的动作给吓跑了。
文蘅叹气又叹气,心说虽然身子不方便,但实在到了要饿死的地步,那她就下水吧。
折腾了半天,闻渡悻悻爬上来,坐在文蘅生好的火边,抱怨道:“连条鱼都没有,境主见过河么?”
文蘅闻言缩了缩身子,对此不置一词。
闻渡年纪轻,精力旺,休息了一会儿,好像又对河动起了心思,一直盯着河面看。
文蘅没吭声,他爱折腾就随他折腾,说不定能瞎猫碰着死耗子。
然而闻渡却突然问道:“文蘅,你会打水漂吗?”
“打水漂?”文蘅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他神态,才知他不是开玩笑。
都没东西吃了,还想这种无聊的游戏!
文蘅犹豫了一下,本想说不会的,若是说会,指不定要被他拉着打。但是要是说不会,她的敷衍与谎言可能会被他看破,指不定要被他摁着打。当然,也有可能会被他热情教授打水漂之道。
要么一起打,要么就得死。两相博弈,文蘅只得点点头。
果然,她刚点完头,手里便被塞了几块石头。
“打个我看看。”
文蘅掂了掂手里的石头,回想起他看不惯旁人比他厉害,便隐藏实力,手腕一甩,石子在水面上连跳五下,没入水中。
“厉害呀。”闻渡见状,抚掌赞道。
文蘅身子僵住。
厉害吗?
她小心抬头打量他的神态,没看出什么异状,但还是很不安。
“只是运气好一点……我从前也只能打三个。”
文蘅硬着头皮道。
她从前跟在母亲身边的时候,以男子装扮示众,所以空闲时经常会被巷子里的男孩拉出去玩。
文蘅是他们之中打水漂打得最好的,经常十个不止,即便发挥不好,也能打出七八个来。
五个,这已经是她克制本事打出来的结果了,他这语气,究竟是真情实感还是阴阳怪气呢。
闻渡表情看不出喜怒,手中石头在指缝中来回转,半晌,他用着和文蘅一样的手势将石子打了出去。
“咚。”
完美的落水表演。
一个都打不出来。
闻渡舌尖顶腮,脸已经有些挂不住了,又打出去一个。
依旧一个水漂都打不起来,甚至精准没入前一个石子沉底的地方。
其实这也算是某种天赋了。
文蘅如是想,却不能直接出言安慰他。
闻渡转过身来,对文蘅道:“教我!我就不信我一辈子都学不会打水漂!”
文蘅只得硬着头皮教这炮仗一般的徒弟,来回打了几次,闻渡加起来打出的水漂都没有文蘅随手一丢多。
要是因为这种事死在他手里,文蘅觉得自己太冤了。
好在闻渡大抵实在是被她刺激到了,不再用她教,自己捡了一堆石头甩着手试,越试越暴躁,砸得水面咚咚响,听得文蘅心中怀疑他怕不是精卫转世。
只是看他这神情,不像单纯因比不上别人而愤怒,倒像是跟什么东西杠上了,似乎若达不成,就有什么会成为此生的遗憾。
算了,他遗憾他的,别把石头往她脑袋上砸就行。
闻渡越扔越不耐烦,力气越来越大,石头也越扔越远,直到不远处的河对岸突然传来一声痛呼。
两人闻声俱是一怔,纷纷将目光投过去。
不知从哪走出来一个猎户打扮的青年,正捂着额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