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文蘅从未听过的事情,在外人眼中,烛薪府永远辉煌宏大,高不可攀,哪会想到曾有易权之变?
“发生了什么?”文蘅好奇问道。
“不太清楚,反正就是这父子俩差点栽在媳妇老娘手里。谷时月跟我做了个交易,我帮他们夺权,他们给我一个制偃的地方,材料任我取用。”闻渡越说越乐,“这家子乱得很,夺权之后,谷时月他老子还想拉拢我弄掉他的少主位置。”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说‘跟你有什么好处,你也就十几年可活了,你死了,我还得重新找下家。不如跟谷时月一伙,怎么看他还能活好几十年’,他就不敢再提换少主的事儿了。”
谷时月之下,还有两个弟弟,都是妾室生的,才能平庸,人品也与谷时月相去甚远。文蘅嫡兄曾攀附过最小的那个弟弟谷时曜,请他来过徐家,几人犬马声色,歌舞一夜,文蘅进去奉酒,还险些被轻薄,幸亏那人醉得昏昏沉沉,被她侥幸躲过。
“谷宗主为何要针对谷少主?”
“在烛薪府搞事的是谷时月他老娘,他老子能对他放下心?”闻渡说完这个,便不再继续说烛薪府的事,大步往前走去。
回去的路上,又路过那丛素馨花,闻渡有意慢下步子,端量一番盎然生长的花朵,伸指折下一朵花,拈在手里打量,开口道:“不是花妖,就普通的花,没什么妖邪之气。”
文蘅听罢很是奇怪:“那为何这花常开不败呢?”
闻渡脚跺了跺地面:“很简单,下面有条山水灵脉,灵脉被堵了,灵气散不掉,都被这花吸走,所以一直开。”
修仙之人体内生有灵脉,万象自然亦有灵脉,被称山水灵脉,修仙者常取用其中灵气为自己修炼所用。但闻渡对此兴趣缺缺,看来是不在乎那点灵气。
他将手里的花随手一抛,正落在文蘅的前襟:“走吧!回去睡觉。”
……
文蘅确实有点累,她早上醒得早,今日一整天又没像闻渡那样补觉,头沾上枕头就犯困。
闻渡却没急着上床,他坐在桌边,将收集了生魂的绛紫色布袋和今晚拿出的锦袋一同摆在了桌上,手中捏决。
有与今晚相似的殷红光团自绛紫色布袋断断续续涌出,被他收进锦袋中。
处理完,他把锦袋口扎上收好,而绛紫色布袋则是拎着一角,随手一扬,团团白光如轻盈柳絮,在室中浮沉片刻,找到路径,自敞开的窗飞出。
这些白光形态与今晚闻渡持符箓拍散的东西一样,只不过结局不同,前者成团飞走,后者则是粉碎逸散。
闻渡说那是魂飞魄散,所以白光便是魂魄。他收集生魂,只图抽出来的殷红光团。
文蘅总觉得脑中有什么思绪微动,却不敢细加思索,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天明,文蘅睁开眼,迷迷糊糊的,还不太想动。闻渡那边也没动静,她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床。
却不想这个时候客栈门被人敲响,文蘅爬坐起来,视线不经意扫过闻渡,发现他睁着眼,神态清明,像是醒来有一会儿了。
文蘅摸起旁边衣裳往身上套:“公子,我去开门。”
门外站的是昨夜碰见的那个中年人,拉开门的文蘅愣怔,问道:“你来做什么?”
中年人笑得一脸谄媚:“姑娘,那位仙师可在?”
闻渡在床上遥声唤道:“说我不在。”
文蘅:……
中年人:……
不愧是久经风雨的老油条,如此敷衍的逐客令下来,却还厚着脸皮不走:“仙师且听我说,这回来请仙师,是府里真出了事,闹鬼了!还请仙师到府驱鬼,价钱好说!”
文蘅转头看了一眼,见闻渡没有不耐烦的神情,略思索一番,问道:“你先细说出了什么事?可有人伤亡?”
“有人伤亡那不迟了吗!”中年人手背拍手心,急道,“昨晚啊,府里有鬼哭声,一阵儿一阵儿的,听得人心里发毛!今早起来一看,院墙一片血手印!”
不等文蘅开口,闻渡从床上跃下来,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开口道:“那走一趟呗!”
中年人许是没想到这么顺利,连钱都没谈,便把这个少年仙师请了出来,一路毕恭毕敬,笑容谄媚。文蘅跟在后面,路过一个饼摊,买了两个饼揣进怀里。
此人名为陈世安,的确是城中排得上号的富商,家宅颇大,府中仆役众多。此次他亲自来请闻渡,正是为了展现自己最大的诚意。
但闻渡对他的诚意没有感触,他吃完最后一口文蘅递过来的饼,抱臂立在院墙前,打量上面狰狞的血手印。
文蘅看了一眼那些手印,便不想再看了。
人血不是这个颜色的。
陈世安在旁边绘声绘色说着昨夜凶险,请他在府上多住几日,把这该死的恶鬼赶走。
这“走”字刚出口,便有寒光一闪,闻渡指间夹着匕首,刃尖直指他的眉心,吓得他笑容僵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仙、仙师……你这是做什么?”
闻渡俯身,慢条斯理用冷刃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脸:“昨晚懒得动你,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好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