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偶然路过”的苏寄鹤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苏先生,你这是要上哪去啊?”云嫦亲亲热热地喊住他。
苏寄鹤止步,向二人行罢礼,道:“不是什么要紧事,得去书市一趟,买些笔墨。”
云嫦一听,好机会,转头对文蘅道:“蘅儿,我记得你是识字的,小时候老跟乔家小子身边看书。要不让苏先生带着你逛逛书市?”
文蘅哪敢跟这个人单独相处?想要以自己疲累为由推拒,可话到嘴边又止住。她若一味拒绝苏寄鹤,怕是惹他怀疑。
在书市她还能有所防备,若是到了夜里,闻渡不在,他趁她睡着对她做什么,即便手边有流芳铃也来不及用。
斟酌过后,文蘅点头应下了。
书市是安丰城一条老街,因为沿街开的都是书肆墨斋而得此名。刚迈入这条街便能嗅到沁人的墨香,街两边行人不少,但十分安静。
越安静,文蘅越不安,反复确认流芳铃就在手指一勾就能勾出来的地方,这才稍稍放心。
苏寄鹤的步子不紧不慢,文蘅跟在半步之后,维持着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距离。
街边书肆升起灯,暖黄的光自两边将不大的街道照得金光璀璨。
“文姑娘,你平时看什么书?”
文蘅很久没有看过书了,这几年看的最多的就是偷看的术法书,可是她没有灵力,使不出来。
“一些志怪读物,看的不多,像我们这种伺候人的,哪里有时间看书。”文蘅扯扯唇,笑得苦涩。
苏寄鹤默了默,道:“我知道有一家书肆卖很多志异,别家书肆都没有,我带姑娘去挑几本?”
“不了,我没带太多钱出来……”
“怎么能让姑娘掏钱?”苏寄鹤万分诚恳道,“我与姑娘十分投缘,姑娘便不要与我客气了。”
他领她进了一家门脸不大的书肆,书肆里有六七个低头找书的客人。
文蘅视线扫过书架,但思绪并没有在书上停留,她一直在警惕着身边的苏寄鹤,偶尔信手翻翻书,装得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像是没看中。
苏寄鹤注意到她这一点,用气声问道:“可是没有相中的书?”
文蘅干笑道:“我这粗鄙性子,终究是与文雅无缘。”
“是这些书与姑娘无缘,”苏寄鹤侧身示意她往另一排架子走,“那里还有一些比较偏门的书,因为卖得不好被放在角落,或许姑娘会喜欢?”
“不了,那里有点黑,我眼睛到了夜里看不清东西。”文蘅回绝了。
往角落里走,再谨慎的人也得遭殃。
踏上回去的路时,天色很暗了,有几家书肆打了烊,街边悬着半明不灭的灯笼。
最让文蘅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二人过了桥,踏上一条无人的小路。
她脊背挺着,肩颈微收,随时准备转身就跑。
走在她前面的苏寄鹤止步,突然道:“文姑娘,你似乎一直很紧张?”
“没有的事,苏先生多心了。”文蘅也停下来,指尖在袖中悄悄勾出流芳铃,“只是行夜路,难免提着心。”
苏寄鹤侧过身,温和笑道:“那姑娘,在你打听棠露的事的时候,也有提着心吗?”
他动了。
文蘅反应很快,几乎是在苏寄鹤伸手的瞬间,她便后退半步,从袖中抽出流芳铃,紫光一闪。
什么都没发生。
流芳铃在她掌心黯淡下去,像一盏熄灭的灯。
先前屡次注入灵力,虽都只是虚惊一场没有用上,但使出去的灵力无法收回,现在她体内的灵力用完了。
文蘅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可瘦弱的女孩哪里跑得过壮年男人,跑了几步便被他抓住手臂,而她的另一只手刚掏出怀中的乌睢,想跟闻渡求救。
苏寄鹤注意到她手里拿的东西,知道偃师的任何玩意儿都不能小觑,抢过乌睢便把它往墙边狠狠一掼,紧接着一块浸了迷药的布帕捂在她的口鼻上。
乌睢散开的零件在地上弹跳,叮叮当当,落在她失去意识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