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那个，活在过去里的胆小鬼。

西奥多摇了摇头。他并不清楚海莲娜究竟在为什么过去而悲伤，他知道，有些事情是无人能理解的，无人能触及的，无法宣之于口的，那是注定一个人的战争。西奥多隐约察觉到，海莲娜拥有着不可言说的、有关过去的秘密。他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海莲娜会选择他来倾诉。

有时候，关系越是亲密的朋友，越会无法说出。就像他没有告诉布雷斯，他从来没有忘记一样。反而是不那么重要的朋友可以尝试说出，反正失去也没有关系。

西奥多并没有问海莲娜她的过去发生过什么，他也并没有让海莲娜说出口的打算。他只是拍了拍海莲娜的头：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已经很努力地活着了。”

你经历过绝望，历经过艰难险阻，你曾为生活而奔波，为做自己而斗争，为过去所困扰；你曾经经历过他人无法想象的绝望，品尝过不为人知的痛苦与忧伤，你曾经独自在这世上行走，穿越过无数的绝望。你已经很努力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你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活着。

海莲娜哭得更大声了。

他们一直都说，她是失败的。她不够优秀，不够美丽，不够聪慧，学不会讨人欢心。他们不在乎她的感受，无视她的努力，他们只想看到她展翅高飞，无论这需要什么作为代价。

迪戈里夫人是好人，纳西莎也是。只是，他们一直说，这不怪她，她也知道。她只是，不接受罢了。不接受那样天真无知的自己，不接受从小便没有爱的事实，不接受自己被他人利用还毫不知情的过去，不接受沉浸在痛苦过去的自己，不接受面对痛苦无法鼓起勇气直面的自己……

但是今天，西奥多走来，为了她扮演成女孩子，告诉她，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不用强迫自己。”西奥多这么说着，而海莲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只是头埋在西奥多肩膀里哭泣着，泪水染湿了他的衣裳。

你不用坚强，不用美丽，不用美丽，不用善解人意，你依然可以活着，依然可以拥有光与爱。

因为，你是你自己。

“感到悲伤的话就哭出来吧，感到不安的话就说出来吧，感到害怕的话就大声尖叫吧。”

“这不是矫情或者脆弱，正相反，会因为这些而烦恼，正是活着的证明。”

而他和布雷斯，都已经失去了这样的能力。

“所以，尽情地哭吧。”

那些眼泪，正是你鲜活生命的证据。

“没有人有资格责备你。”

在这个荒谬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在命运中挣扎。有的人如布雷斯，对命运抱以嘲弄，麻木而清醒地活着；有的人如他的父亲，循规蹈矩，误以为自己可以为命运指定规则；有的人如他的母亲，被命运带走，只留下只言片语。

他不知道海莲娜经历过什么，但他相信她一定会胜利。

“因为你是如此美丽。”

你的脆弱与坚强，都是你与命运做斗争的勋章，隐藏在人格里，闪闪发光。

鲜活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