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去，赛德，”海莲娜一脸警惕地拉住了他，并示意他捂住口鼻，“那是□□。”

“毒品，能让人吸食后大脑获得语无伦次的快感，但是有巨大成瘾性，人一旦吸食后就戒不掉了。为了吸食毒品，人可以付出一切，尊严、亲人、朋友，甚至是自己的手脚。”

“危害那么大，那他们为什么要……”赛德又不理解了。来到波兰，赛德感觉自己的三观被不断刷新重塑中，这里是和他认知完全不同的世界。

“因为……他们需要一个精神支柱。”海莲娜回答得有些迟疑，“人的心理是很脆弱的，人总是需要沉迷于什么，才能活着。”

“宗教、信仰、理想……甚至是，一个美梦。”

“赛德，你看。”海莲娜握紧了赛德牵着她怕她走丢的手，“这些人，他们一开始是想要幸福，才选择背叛苏的。”

波兰有些特殊，是被苏强制解放的国家，而不是自己选择的。他们认为自己在苏的统治下被压抑着，过得既不幸福也不快乐。他们看见西方的好，他们听着西方唱的自由的歌，他们总觉得，属于自己的、民族的才是好的。他们觉得，那样才幸福。

可是这一切，真的幸福吗？赛德看着这残破的街头，不断有老白男与妙龄少女的组合经过，街上的醉鬼叫嚣着听不懂的语言，吸食毒品的人们飘飘欲仙地走着仿佛僵尸一般，不远处的墙壁上遍布乱七八糟的涂鸦。这样的地方，真的幸福吗？

“赛德，幸福是什么呢？”海莲娜看着赛德，灰色的眼眸里一片清澈，“有人觉得自由是幸福，有人觉得饱餐是幸福，有人觉得爱情是幸福……每个人对于幸福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

“这里曾经的统治者认为，将物品按需分配、各取所需，人们就能幸福。可是如你所见，这里的人们并不认为这样是幸福的。他们最后选择了□□，哪怕这份自由并没有带来幸福。”

“赛德，你有勇气，面对理想破碎的世界吗？”

回答我吧，赛德。看到这一切，你是会因此而胆怯退缩，还是毫不在意，或者是沉默不语。

我相信你的远大理想所代表的光明未来，我也相信你会为之付出。你是追逐圣杯的天使，而我不能让你因此坠落。

赛德，我们终将面对这一切。理想的不完善、人们的抵触，以及……失败的代价。

海莲娜是一个胆小鬼，她可以为了不再失望受伤再也不谈恋爱，可以为了避免生命的逝去永远不养宠物，甚至是花草。这样的人可以是普通人，却不能成为上位者。

有道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次旅行，本来就是海莲娜故意想让赛德见识这一切的。见识这世间的繁华，和落寞。见识所有的美好，了解美好背后付出的代价；见识所有的恶，吸取这些丑恶背后隐藏的教训。

所以回答我吧，赛德。你的理想究竟是深思熟虑得出的结果，还是少年人突发的热血。

赛德沉思良久，最终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会退缩，”赛德笑着拍了拍海莲娜的头，“人类自古以来对幸福与公平的向往从未变过，海莲娜。”

赛德微微蹲了下来，注视着海莲娜的眼睛。那一贯温和的棕色眼眸中，海莲娜所看到的，是无与伦比的坚定。

“我相信人们的选择，我相信未来。”

海莲娜轻笑着，拽了拽赛德的衣袖。

“我帮你。”

为那所有的美好永不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