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咽了口唾沫正打算开口让谢无期放心,自己和他是不会有孩子的,可话还没说出口,又听见谢无期道。
“我不会是个好父亲。”
这回换温晚愣住。
谢无期在黑暗里无声地苦笑,“我连自己还能活多久都不知道。”
原来他心里还有这么一层。
孩子若是早早没了父亲,只怕往后的日子也会很难。
说不清是为什么,温晚心里觉得鼓鼓的,好像有什么又轻又软的东西填满了心口。
“仙君一定能好好的....”温晚在对方看不见的黑暗中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回去。
谢无期没看见温晚未说出口的话,还以为对方只是在说客套话安慰他。谢无期只不置可否地轻笑,转而又问:“你和你弟弟是什么时候来到幽冥墟的?”
温晚‘唔’了声,答道:“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四五年前吧。”
“为何会来到这里?”
“家乡闹饥荒,父母亲戚都饿死了,只有我带着小晨一路来到这里被魔尊收留下来。”
“你家中不是开药铺的吗?”
温晚从鼻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哼笑,“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了,谁还买药啊。”
谢无期又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弟弟身上的魔气与九渊有七八分像。”
这次换做是温晚沉默。
谢无期追问:“你是为了救你弟弟才帮九渊办事的吗?”
当初他一直不明白温晚一个凡女为何会留在幽冥墟替魔族办事,甚至将自己的名节清白也不顾,直到上回温晨出现在地牢时他才隐隐有了答案。
从方才她的话里来看,温晨应是在逃离的路上生了重病,为了替弟弟治病温晚不得不来到幽冥墟,最终双方定下契约。
混合了怜悯的怨恨便不再纯粹,却又说不上原谅,极为复杂又拧巴的情绪在谢无期心里快速生长。
他侧首看向温晚,黑暗成了最好的掩护,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好好把人看清。
她的眼睛很亮,即便是现下他也依旧能看见如曜石般忽闪着。
“仙君这么关心我家的事,该不会是爱屋及乌,喜欢上我了吧?”
谢无期听见那人说。
他知道她这是不愿回答,所以才故意说这种话激怒他来扯开话题。
谢无期转回头,冷着脸道:“温姑娘还没睡着就说梦话了?”
温晚愣了下,随后发出一阵低笑,“看来大家没说错,谢仙君当真是近朱者赤,伶牙利嘴了不少。”
“大家是谁?”谢无期抓住了奇奇怪怪的重点。
温晚一噎,随后翻了个身,平躺着闭上眼,“早些睡吧,明日我带仙君出去逛逛。仙君虽说来幽冥墟多日,但很多地方只怕还没去过吧。”
“我能出去?”谢无期有些诧异。
“又不是坐牢子。”温晚笑了,“仙君当然能出去,只要避开那些禁地即可。”
谢无期不免雀跃,但很快又皱起眉头,警惕地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给你师弟送饭。”温晚说,然后又故意道,“若仙君不愿也没....”
谢无期‘唰’一下坐直身体,“你要带我去见洛师弟?”
“是啊。你当日和魔尊谈判,要求让你师弟离开地牢。如今他被安排在一处居所,刚好你现在伤也恢复差不多了,我便带你去探望。”
“真的?”谢无期有些不敢置信,“你不怕我....带着人逃走吗?”
“快睡吧。”温晚笑笑,“趁我还没后悔之前。”
说着温晚再次闭上眼,很快便传来均匀沉重的呼吸声,带着某种安神作用也让谢无期昏昏欲睡起来。
不过谢无期素来警惕,在陌生环境下更是浅眠。
睡到半夜谢无期便醒了,一睁眼却发现对面榻上是空的。
温晚不在房里。
难道真去睡柴房了?
谢无期轻手轻脚下床,才走出屋子便在屋外的小院里听见细碎的说话声。
似乎是温晚的声音。
还有.....
另外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