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晚晚?!
是她听错了吗?还是谢无期被夺舍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温晨的反应却是比她还要大。
“你叫我阿姐什么?”
“哦,我之前听扈三娘这样叫你,便自作主张跟着叫。我想着叫你温姑娘太生疏,直呼其名又不合礼数,便自作主张这样叫你了。”
谢无期面色如常地说着,说完还故意小心翼翼地加一句:“我是不是冒犯了?”
“.......”温晚心道肯定是中午那碗面条坏了馊了,竟把谢无期给吃成了傻子!
但面上她还是挤出了个礼貌微笑,“无妨的,仙君想怎么称呼都行。”
可一旁的温晨不干了,猛地拍下筷子,“我不吃了!”
“饱了?”温晚有些惊讶,“可你才没吃两口呀?”
“温公子是不是累了?”谢无期摆出一副长辈关怀的口吻,“若是累了就先回屋休息吧。”
温晨瞪着对方,一字字道:“我!不!走!”
谢无期肯定是想赶他走,好让自己能和姐姐单独相处,他才不会上当呢!
休想!
温晚只当弟弟又再闹小孩子脾气,柔声问:“饭菜不合口味?要不要我去给你煮碗面?”
温晨眼珠子一转,立刻从原来的龇牙烈狗成了温顺小猫,“阿姐,我嘴里没味,想吃你煮的抄手。多多加上辣椒油那种。”
“你刚吃了药,需得忌辛辣刺激。”温晚柔声说。
温晨委屈地撅着嘴,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只路边被雨打湿了的小流浪猫,看起来好不可怜,任谁看了都忍不住心生怜爱。
温晚自然抵挡不住弟弟这副模样,退一步道:“那我给你煮碗馄饨,多加些胡椒,好不好?”
温晨一下勾住姐姐的胳臂,笑着往人脖颈里钻,“果然阿姐对我最好了!阿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行了,你等我,很快就好。”温晚起身去了厨房。
谢无期发现温晚只有在跟温晨说话的时候眼里才会泛着温柔的光。
与平日的狡黠伪装不同,与面对九渊时虚与委蛇更不一样。
那是一种纯粹的关心和疼爱。
谢无期懊恼地摇摇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他刚才在做什么?跟一巨婴计较什么?
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样想着,谢无期便干脆放下碗筷兀自回了房间。
等温晚煮好馄饨回来的时候谢无期已然不在前厅了。
“谢仙君呢?”温晚问。
“走了。”温晨一边喝着馄饨汤,一边说着谢无期的坏话,“吃完也不说一声,真没礼貌。”
温晚笑笑也没太当回事。
温晨一碗馄饨还没吃完,铺天盖地的倦意便叫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阿姐,我困了。”
温晚眼疾手快扶住弟弟,“小晨是不是累了?”
明明刚才还不依不饶的模样,瞬间就困得路都走不动,若是换做旁人一定会觉得诡异,可温晚对于弟弟的这副状态却是习以为常。
她领着弟弟就往屋子外走,“我带你回去休息。”
“可我还不想睡。”温晨脑袋靠在姐姐的肩膀上撒娇,“我想陪你久一点,再....久一点。”
温晚笑着附和,“好,小晨要长长久久陪着阿姐。”
最终温晨还是没能抵抗住困意,老老实实回了房间。
安顿完弟弟后,温晚并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喝酒。
几口黄粱下肚,温晚觉得自己胆儿也肥了些,这才往房间走去。
一推开房门便见谢无期坐在桌旁,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小口一小口呷着。
温晚脸上掐着笑,“对不起啊。我弟弟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怕生。”
谢无期没理会,很轻地哼了声,“睡柴房?”
“我那是随口胡说的,怎么可能真叫仙君睡柴房呢。”温晚没心没肺地笑笑,“放心吧,小晨晚上睡得死,不会知道你睡哪儿的。”
“不过我倒是觉得他说得也没错。你我非亲非故,分开睡才合规矩,只好委屈温姑娘了。”
温晚全当没听见,转身关上了房门。
这时便听谢无期冷冰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累吗?”
“什么?”温晚不明白。
“用千百个谎去圆一个谎,不累吗?”
温晚愣了下,“不累。若是仙君能体恤奴家,别让我老是跪着,奴家就不累。”
“........”谢无期觉得跟这人谈正经事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温姑娘去柴房吧。”
“就算去柴房也得等办了大事后再去。”温晚自说自话地就往床榻上一坐,“七日之约已到,仙君该履行承诺了。”
谢无期从刚才就心里憋着股气,现在见这人没心没肺的样子更是戳火,冷道:“温姑娘不怕令弟听见?”
“听见什么?”温晚装傻。
这下反倒叫谢无期一噎,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最后只好冷着脸继续喝茶。
温晚也憋着笑,心想刚才还叫人家晚晚,怎么现在又变成‘温姑娘’了?
不过这话她不敢问出口,生怕谢无期恼羞成怒直接把茶水浇她头顶,只老老实实说:“小晨睡了。年轻人爱睡觉,每次吃完饭就睡,霹雷都打不醒他。放心,他不会听见的。”
谢无期继续兀自喝茶,没说什么,也没要往床榻去的打算。
温晚试了试被褥还算软和,心想有被子垫着膝盖应该不会太疼。
可等了半天,等得温晚都快睡着了,谢无期却还是坐在那儿喝茶。
大晚上的喝什么茶!
温晚正要张口催促,忽然扈三娘的话钻入脑子里。
【男人其实比女人还要口是心非。不说喜欢,是希望你说喜欢。不过去,是想让你过来。】
温晚又盯着谢无期挺直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啊....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