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够我们追多久?”
杜川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子擦了一下,戴回去。“再追一轮。就一轮。”
追到第十三轮的时候,曲线跳到了0.88。韩鹏从椅子上弹起来,头顶差点撞到天花板上垂下来的那根日光灯管。他抓着杜川的肩膀使劲摇,唐山口音全冒出来了:“你瞅瞅!你瞅瞅!零点儿八八!”杜川被他摇得眼镜歪了,但嘴角在笑。
赵磊没有欢呼。他盯着屏幕上另一个数字——不是AUC,是另一个指标,叫敏感度,衡量模型能捕获多少真正的患者。他的目标是百分之九十以上。因为漏掉一个,就是一条命。他调参调到凌晨三点,把正则化系数从0.01一路试到100,学习率从0.1试到0.0001。最后他站起来,走到陈默旁边,把一个数字放在他面前——不是炫耀,是交卷。
“九十四点三。”他说,嗓子哑得像砂纸磨在铁皮上,“一百个有自杀风险的人,我们能抓住九十四个。剩下六个,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2013年春天,守岸系统在北大六院做了第一轮临床验证。方教授调了五百例历史病例,把系统筛查结果和精神科医生的诊断做比对。他在评估报告里写了一句话:“该系统的早期预警能力,在PHQ-9量表基础上提升了显著幅度,尤其在中重度抑郁的窗口期识别上,具有独立的临床参考价值。”
这句话翻译成白话就是:它能拦住人。
消息传出去之后,第一笔合作意向来自一家互联网医疗平台。他们愿意出一百二十万,购买守岸系统的API接口,嵌入他们的在线问诊流程。第二笔来自一家保险公司的健康险部门,他们需要一个精算工具来评估投保人的心理健康风险。第三笔来自一家连锁体检机构,他们想把抑郁症筛查纳入常规体检套餐,就像量血压、测血糖一样。然后是第四笔、第五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