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自由。”

女人没有笑。“自由就是没有保护。没有粮，没有水，没有药。死了没有人埋。”

沈渡没有说话。火在烧，柴在裂。

第一天。战场上没有打起来。北军在城东列阵，南军在城西列阵，游魂在城外散着。没有人进攻，没有人防守。沈渡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她问了那个女人。“他们在等什么？”

“等天黑。”女人说。“天黑以后，游魂会开始杀人。不是杀北军南军，是杀游魂。积分最高的游魂，可以进城。”

沈渡看着她。“你是游魂。你也会被杀。”

“会。”女人说。“所以我要先杀别人。”

天黑以后，游魂开始动了。不是一起动，是一个一个地动。有人从暗处走出来，走到另一个人背后，捅一刀，拿走积分。有人被捅了，倒在地上，血渗进泥里。没有人喊，没有人叫。安静得像一场默剧。沈渡坐在火堆旁边，没有动。有人从她身后走过来，她听到了脚步声。她用攀魂——手贴在地上，脚贴在地上，翻了个身，躲过了那一刀。她站起来，看着那个人——是一个男人，很瘦，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沾着血，不是她的。

“你躲得挺快。”他说。

沈渡没有说话。她没有杀他。她转身走了。她走到平原边缘，蹲下来，看着远处的人。城里还有灯，橘黄色的，从窗户里透出来。她在想——进城，通关。不进城，继续死。她不想死。

第二天。北军和南军打起来了。声音很大，喊声，刀声，惨叫声。沈渡蹲在废墟后面，看着两队人撞在一起，像两股水流。有人倒下，有人站起来，有人跑，有人追。她没有动。她只是看。她看到了规则——这个副本不是让她杀敌，是让她活着。活着，就能进城。死了，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沈渡没有杀一个人。她躲，她跑，她藏。她的积分是零。游魂里积分最高的是那个女人，脸上有伤疤的那个。她有九十七分。九十七个人死在她手里。沈渡没有问她为什么杀人。她不想知道。

第六天。那个女人找到她。“你不杀人，你进不了城。”

“我不进城。”沈渡说。

“那你为什么要来战场？”

沈渡看着她。“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杀人的人，和不杀人的人。”

女人看着她。“结果呢？”

“杀人的人死了。不杀人的人也死了。都会死。”

女人没有说话。她走了。

第七天。最后一天。城门开了。不是自己开的，是被人从里面推开的。门开了，光从里面涌出来。不是日光，是橘黄色的灯光。城里的人都站在门口，看着外面。北军的残兵，南军的残兵，游魂的幸存者。所有人都看着那扇门。积分最高者优先入城。那个女人有九十七分，她第一个走进去。然后是北军的将军，南军的将领。然后是人，一个一个地走进去。沈渡站在最后面。

她走进去的时候，城门没有关。她走过城门，走进城里。城里有房子，有灯，有路。但不是真实的城，是副本的城。她走在街上，没有人看她。她走到城中央，有一口井。和鬼市那口井一样，和祭坛那口井一样。她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井底有水，水里有倒影。不是她的脸，是一张空白的脸。沈渡看着那张空白的脸，看了很久。

【叮——】

【副本“战场”通关。】

【玩家：沈渡。】

【通关评价：S。】

【通关奖励：解锁部分轮回真相——战场为系统筛选玩家之地。不杀人者，亦可通关。但系统不喜。】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休息室里。

第二十四关，过了。还有六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