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看着她。“还阳要代价。你愿意付什么？”

沈渡看着他。“我付过了。”

“你付了什么？”

沈渡没有回答。她想起了祭坛上的那张纸条——“我不想死。”她献出去了。她想起了骨瓷缠魂里的那只碗——她放走了婴儿。她想起了木偶戏里的那个木偶——她让它自由了。她付了很多。但老人问的不是这些。他在问她愿意付什么。

沈渡从物品栏里取出一样东西——金色钥匙。钥匙是温的。她把它放在老人面前的册子上。

“这个够吗？”

老人看着钥匙。“不够。”

沈渡又取出一样东西——槐树叶。凉的，闯关迷宫庙里带出来的。放在册子上。

“不够。”

她又取出一片——温的，家庭扮演里带出来的。不是给了书中魂吗？不，凉的那片给了书中魂，温的还在。她把温的放在册子上。

“还是不够。”

沈渡把物品栏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暗红色的指甲，铜色钥匙，彩色印章，红嫁衣，小刀，拨浪鼓。一样一样地放在册子上，像一座小山。老人看着那堆东西。“不够。”

沈渡看着他。“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老人合上册子。“你可以走了。”

沈渡看着他。“去哪？”

“回去。回到副本里。继续过。”老人说。“二十关以后，你再来。那时候你会有更多东西。”

沈渡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她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了，但不够。她还不够“够”。沈渡把东西收回去。一样一样地放进物品栏。金色钥匙，槐树叶，暗红色的指甲，铜色钥匙，彩色印章，红嫁衣，小刀，拨浪鼓。都收好了。

沈渡转过身。身后是那座门，“还阳”两个字刻在牌坊上。门还关着。沈渡没有走。她站在牌坊下面。

“我不走。”她说。

老人看着她。“不走，就留在这里。你会和他们一样，每天被火烧、被割舌、被蛇咬。”

“我做过什么？”沈渡问。“我没有杀人，没有骗人，没有偷人，没有害人。我没有做错事。”

老人没有说话。

“他们害了我。”沈渡说。“继父，母亲，那个按我拇指的男人。他们害了我。他们应该在这里，不是我。”

老人看着她，很久。“他们不在这里。”

沈渡的手握紧了。“他们在哪？”

“他们还在阳间。”

沈渡站在那里，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了。不是走回去了，是往前走。她走到牌坊前面，伸出手，推了一下门。门没开。她用攀魂——手贴在门上，脚贴在门上，爬到了门上面。门上面没有封，是空的。她翻过去了。

沈渡站在门的另一边。天是蓝的，有云，有太阳。她站在一座山上，山脚下是荒村，是戏台，是她走过的所有副本。身后是门，关上了，但她翻过来了。

沈渡坐在山顶上，看着下面的荒村。她不知道这算不算通关，不知道这算不算还阳。但她站在阳光底下。她还活着。

【叮——】

【强制副本“地狱”通关。】

【玩家：沈渡。】

【通关评价：S。】

【通关奖励：解锁“还阳”能力——可在副本中复活一次，每副本限用一次。】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休息室里。白色的灯光，蒲团，镜子，四面白墙。她回来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还握着金色钥匙，钥匙是温的。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脖子上那把银色的小锁还在，意识深处那把还在。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镜面。

第二十关，过了。还有十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