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模仿我。”沈渡说。“我笑，你笑。我不笑，你不笑。”

木偶停下了。嘴角不动了。它看着她，眼睛是黑的，珠子在转。

“你模仿错了，我会被替换。”沈渡说。“所以你不能模仿错。”

木偶没有说话。它又笑了。这次不是画上去的笑，是真的笑。嘴角往上弯，露出牙齿——木头的牙齿，白色漆的。

沈渡没有笑。

第二夜。戏台上的幕布拉开了。黄光照在台上，台上站着一个木偶。穿着灰色的长衫，面无表情。是第一天消失的那个男人。他现在站在台上，成了木偶。他在演——一个人走进了一个古镇，看见瓷器，看见了木偶，看见了戏台。他在台下坐下，手里提着一个木偶。木偶在笑。他看着木偶，木偶看着他。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变硬，他的手指开始变木。他动不了了。他变成了木偶。他的木偶坐在他的位置上，笑着。

戏演完了。幕布拉上了。台下又少了一个人。短头发的女人不见了。她的木偶坐在她的位置上，穿着黑色的卫衣，剪着一样的短发。它在笑。

沈渡没有看它。她看着戏台。幕布又拉开了，台上多了一个木偶。短头发的女人，穿着黑色的卫衣，站在台上，和其他的木偶站在一起。她也活过来了。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偶。木偶在动。它在模仿她。她在呼吸，木偶也在呼吸。她在眨眼，木偶也在眨眼。它在学她，一模一样。

沈渡没有笑。木偶也没有笑。两个人的脸都是平的，没有表情。

第三夜。最后一夜。台下还剩五个人。沈渡，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一个胖胖的男人，一个很老的老太太。五个人，五个木偶。天黑了，幕布拉开了。台上站着一个木偶，穿着黑色的卫衣，短头发。是第二天消失的那个女人。她在演——一个人走进了一个荒村，看见了戏台，看见了木偶。她坐在台下，手里提着一个木偶。木偶在笑。她没有笑。木偶不笑了。然后她动不了了。她的身体在变硬，她的手在变木。她看着木偶，木偶看着她。木偶在笑。然后她变成了木偶。她的木偶坐在她的位置上，笑着。

戏演完了。幕布拉上了。台下又少了一个人。穿红衣服的女人不见了。她的木偶坐在她的位置上，穿着红色的衣服，在笑。

沈渡看着台上。幕布又拉开了，台上多了一个木偶。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台上，和其他的木偶站在一起。她也活过来了。台上已经站了三个木偶。灰色的，黑色的，红色的。还有四个位置空着。

沈渡站起来。她走到戏台前面，看着台上的木偶。它们也在看她。三双木头的眼睛，漆黑漆黑的，没有光。三张嘴，红色的漆，画成了笑。

沈渡转过身，看着台下的人。还剩四个——她自己，戴眼镜的男生，胖胖的男人，老太太。

“第三夜还没结束。”沈渡说。“还有一出戏。”

老太太看着她。“我们看完了三出戏。”

“第三出戏还没演完。”沈渡说。“短头发的女人演完了，但红衣服的女人没有演。她刚变成木偶，她的戏还没开始。”

话音刚落，幕布拉开了。台上站着一个木偶，穿着红衣服。它在演——一个人走进了一座山，看见绳索，看见尸体，看见钟。她敲了钟，门开了。她走了进去，门关了。然后她动不了了。她的身体在变硬，她的手在变木。她变成了木偶。她的木偶坐在她的位置上，笑着。

沈渡看着台上的木偶。它在演她。但演错了。她没有走进门，她是从山脚走上山顶的。她没有变木，她一直活着。

沈渡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木偶。木偶在动。它在模仿她。她站着，木偶站着。她没有笑，木偶没有笑。她往前走了一步，木偶往前走了一步。她走到戏台前面，木偶也走到戏台前面。

沈渡看着木偶。“你已经模仿了我三夜。”

木偶没有说话。

“你模仿对了三夜。所以你没有替换我。”

木偶没有说话。

“但你现在模仿错了。”沈渡说。“我没有变成木偶。你演错了。”

木偶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它的身体在裂开，从脚开始，然后腿，然后身体，然后手。木头在碎，漆在掉，脸在裂。它看着沈渡，眼睛是黑的，珠子不再转了。

“你自由了。”沈渡说。

木偶笑了。不是画上去的笑，是真的笑。嘴角往上弯，露出木头的牙齿。然后它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变成一堆木屑。

台上的木偶也碎了。灰色的，黑色的，红色的。三个木偶一起碎，碎片落了一地。台下的长凳上，三个木偶也碎了。三堆木屑，三只空椅子。

沈渡站在台上，台下还剩三个人——戴眼镜的男生，胖胖的男人，老太太。他们看着沈渡，沈渡看着他们。幕布自己合上了。天亮了。

【叮——】

【副本“木偶戏”通关。】

【玩家：沈渡。】

【通关评价：S。】

【通关奖励：解锁“替身”能力——可召唤一个木偶替身代替自己承受一次致命伤害，每副本限用一次。】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休息室里。手里没有木偶了。木偶碎了。

第十九关，过了。还有十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