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花店一别,江又就没再用江又又的身份和林文祚见过面。
他不只想着和林文祚做个单纯的网友,那天喝醉的事他选择性地忘了个干净,留着一些无足轻重的尾巴给林文祚猜。
江又很快察觉到林文祚的异样。
操控着游戏角色帮对方躲过大摆锤,江又随口道:“你今天有些心不在焉。”
林文祚:“有吗?”
江又:“嗯。”
林文祚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江又有操作的人物角色,意有所指道:“我最近,遇到一个怪人。”
江又挑眉,问道:“有多怪?”
林文祚沉声道:“和我遇到的人都不太一样。”
江又:“展开讲讲?”
林文祚弯了下唇,面上带着玩味的笑,语气却淡淡的:“不想说。”
江又笑了声,语气松弛,也不逼他:“不方便说也没事。很多心事本来就不会全盘托出,就算写日记,也未必句句属实,很正常。”
林文祚现在确定,那天晚上的江又又,确实喝醉了。
喝醉了,才会褪去JYY那层看似和气的皮。
林文祚慢悠悠地开口:“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很差。”
听到这个评价,江又不爽地咬唇,控制着情绪,问道:“为什么。”
林文祚听出了他语气里松动的伪装,拉长了尾音,缓缓道:“因为,他很轻浮。”
“轻浮?”江又语气平淡,反问道:“就这一个原因?”
“嗯。”林文祚平静应声。
林文祚对江又又当初故意挑衅进男厕所的事没什么太大感触,真正让人膈应的,是初次见面时,对方毫无分寸、随意触碰他的举动。
所以,哪怕那张脸再对自己胃口,林文祚也从没想过会和这个人有再多的交集。
说来,也多亏了蒋治取了个JZZ的名字。
不然,自己怎么会因为张菀妙的一句“江又又”,把这反差极大的两人联系起来呢?
不管是人还是猫,都把他哄的团团转呢。
林文祚眼眸微眯,不动声色地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继续和江又又周旋。
江又托着腮,眼睫轻轻落下,遮住了眼里的郁闷:“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觉得她很特别?”
江又这个问题倒是把林文祚难住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改变了想法。
诸多片段从脑子里呼啸而过,每一个得到定格。
林文祚轻描淡写道:“我不知道。”
江又:“你讨厌她吗。”
林文祚:“不。”
江又:“那是喜欢?”
林文祚:“不是。”
江又微微皱眉,抛出一个带着试探的问题:“那你觉得,我和她,哪个更特别?”
林文祚不由得笑了一声,“你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林文祚发现,JYY好像对江又又这个身份格外在意,哪怕暖心网友的人设崩塌,也要锲而不舍地从他这里追问道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林文祚不想让对方这么轻易地得到想要的东西,随口应付着,玩了两把就下了。
他看着和小黄鱼玩的有来有往的小白,心情愈发复杂。
“小白啊小白,你说你怎么就叫小白呢。”
小白听见自己的名字,喵喵叫了一声算作回应,转头又自顾自玩闹起来。
林文祚也像和小白一样,没心没肺地活一场。
他找了半天,都没从抽屉里找到一包烟,想了想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把烟都扔了。
烦的时候不能抽烟,那就喝酒。
林文祚学了几个新的调酒手法,调好以后,把手机熟练静音,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起了电影。
……
林文祚找到了纾解的方式,江又却被他弄得烦不胜烦。
因为线上的自己输给了那个短暂露面的自己。
虽然没有得到一个特别准确的回答,但对方的闭口不谈,让江又确信:自己要是一直把心思花在网友这个单一的身份上,最后能抵达的高度,可能也就只会和蒋治一样。
可他才不是为了当对方的兄弟才这么耗费心机的。
江又正心绪烦躁,老爷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明天有一场金婚宴,江应如让他收拾准备一下,陪同出席,顺便见见老友的孙女。
江又本能地想拒绝,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压了下去:“知道了。”
他语气里的不情愿藏都藏不住,江应如听得一清二楚,却什么也没说,平静挂断了电话。
没隔几秒,江夫人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过来。
“又又,你爷爷是不是又要带你去相亲?”
电话那头,江夫人的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她最清楚,江又最厌烦老爷子说一不二的强势安排,可她无力阻拦,只能尽量安抚了。
江又语气平淡:“妈,我没事。”
江夫人欲言又止:“又又,你……”
她想问江又有没有可能改变自己的性向,又觉得说出这种话只会让江又伤心。偌大一个江家,若是连至亲都无法理解他,他该有多孤单。
“妈妈最近去港市给你带了件很漂亮的衣服回来,你肯定喜欢。”
江又轻声应道:“好。”
电话挂断,桌面的机械键盘被他躁得扣下大半键帽,四处散落着。
如果说私底下的相亲,江又可以忍着不适待下去。
那么跟菜市场一样的相亲宴,江又就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暗自权衡利弊,所有人都被明码标价。他像一块品相稍好的猪肉,光鲜体面,终究逃不过被人挑选、议价、摆布的命运。
江又眼底笑意冰冷,陪在江应如身侧,敷衍应付着轮番上前攀谈的人。
宴会上和他并肩成为焦点的,还有一个气质温润的男人——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