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提示音隔了一会儿再次响起。

林文祚把蓝牙连接从手机切到平板，播放的音乐才总算不再被消息打断。

有时候林文祚真的觉得JZZ和JYY俩人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吵闹。

他又扔了张黑猫晕肉的照片过去，想要借此堵住对面接连不断的消息。

W：【图片.jpg】

JYY：想摸。

林文祚笑了笑，把手机放下，准备健身。

他一个人住，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另外一间改成了小型健身房加储物间。

房间早就收拾妥当，原先他懒得挑选健身器材，直到家里多了只舍不得单独锁在屋里的猫，林文祚才行动起来，当天晚上就定好了送货上门的时间。

以前晚自习下课，他都会去操场跑两圈。现在不爱出门，就在健身房锻炼两小时。

倒也不是为了增肌，单纯是让自己不那么容易因为久不运动还熬夜而猝死。

林文祚这几天又被网上的几个徒步路线惹得心痒痒，只是不想把猫落下，这才没有出门。

健身的时候，也顺带着把自己积压的几分火气发泄在这上面了。

晚间几组运动，让林文祚出了一身汗，休息的时候蒋治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林文祚有点累，没先开口，准备先听听蒋治要说什么。

他俩平时不常通电话，但凡打过来，多半是有事。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好事还是坏事。

蒋治性子一向急躁，这次却反常地吞吞吐吐。

林文祚等了好半晌，才等到对方支支吾吾的问话

“你养了只猫？”

“嗯。” 林文祚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听到自己不想听见的答案，蒋治继续追道问：“从哪儿弄来的？”

林文祚：“路上捡的。”

林文祚实话实说，只是可以忽略了这只猫有主的事情，更没提自己和这只猫的主人之间几段不算美妙的纠葛。

倒是听说小白喜欢当乞丐，蒋治一时沉默了……难道真像江又说的那样，是小白自个儿跟着走的？

林文祚歇了片刻，气喘匀了，心里那点好胜心就出来了。

蒋治总爱跟他炫耀自家边牧多聪明乖巧，自己也次次顺着夸几句。可轮到自家黑猫，蒋治却半点夸赞都没有。

他非要逼着对方夸一句不可。

“你不觉得它很可爱？”

“谁？”

蒋治呼吸一滞，不敢想这个“TA”到底是谁。

林文祚挑眉，只觉得蒋治今天格外的奇怪。

“还能有谁，当然是这只猫。”

虚惊一场，蒋治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勉为其难道：“……是有那么一点点吧。”

蒋治打心底里没法觉得小白可爱。

那猫的性子和脾气简直和江又一个样子，承认小白可爱，变相等于夸江又可爱，他才不要。

林文祚瞥了眼沙发上安分趴着的黑猫，淡淡吐出两个字：“没品。”

“我没品？” 蒋治顿时不服，“我要是没品，这世界的审美都得完蛋。”

林文祚拿起手机看了眼和蒋治的聊天记录，道：“已经完蛋三小时十五分钟了。”

蒋治噎了下：“照你这说法，难道还有谁觉得这猫好看？”

“有。” 林文祚语气平静，“你朋友。”

林文祚现在觉得，两人还是又不一样的地方的，比如说：审美。

蒋治瞬间沉默：“诶，不是，你就这么想当然的和他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了？游戏群里大家聊天的时候，没见你出来冒泡。这打个游戏的功夫，就熟成这个样子了？”

林文祚脸上浮现出一缕诧异，不是很明白，蒋治这幅样子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因为那所谓的朋友间的占有欲吧？

蒋治，和他？

鬼才信。

蒋治再接再厉道：“不是吧？你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知不知道，开始跟一个人分享日常，就是沦陷的前兆！”

林文祚皱着眉，一脸黑线：“你这朋友，处不得？”

蒋治：“当然处不得！”

话音刚落，蒋治就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连忙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交友要慎重。”

“慎重？”林文祚把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好笑道：“这不是你的朋友吗？你这是说的哪门子的慎重。”

其实，林文祚自认和JYY这个网友没有多深的交际，左不过是出于一丝愧疚，还有对方是蒋治的朋友。所以，他顺带着，礼貌了些，多顾及了几分对方的感受。

但再多的东西，林文祚却是没有给的。

他不明白，蒋治何以借题发挥到这种地步。

心里闪过诸多猜测，最后都化作了一片静默。

“知道了，放心吧，就是水友而已，肯定比不得我和你的交情。”林文祚随口应付着莫名亢奋的蒋治，状似无意地开口道：“我准备明天带这只猫去打个狂犬疫苗。”

听到“狂犬疫苗”这三个字，蒋治下意识开口道：“它不才打完？”

这句话说完，空气彻底陷入了静默。

林文祚双手向后撑着沙发，抬头看着窗外的夜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游走全身，最后汇聚到他的双眸。

黑的发沉的，何止是夜色。

“哈哈——”蒋治尴尬地笑了笑，“你说巧不巧，我上次带着巧克力去接种疫苗的时候，刚好看见这只猫也在。”

林文祚没什么情绪地应了一声，脸上的情绪是一种不为人知的复杂，分毫没有融入他的依旧平淡的语气。

这通电话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林文祚这个澡洗的格外的久，任由温凉的水反复冲刷着自己的脸。

水连成丝，被挤压的力道一个不落地落在他的肌肤上，裹成一张网，密不透风地，不容他逃脱。

只要抬手关掉闸门，就可以从源头解决这一切。

只要向后撤退些许，也可以最大程度地摆脱这一切。

但是，林文祚什么也没做。

就这样，站在原地，沉默地放任了所有。

……

等林文祚洗完澡出来， JYY 又发来一长串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