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越发不耐起来,握着手机的手指不断收紧,再收紧,手背青筋隐隐凸起。
林文祚在心里“啧”了一声,确定自己最近的烦,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烦了。
“……我这次已经把他拉黑了,我以后不需要你们给我养老,他太让我寒心了……”
他的力道骤然一松,把手机放到地上。
林文祚面无表情地继续听着。
他没开外放,但听筒的声音在周围安静的衬托下,让人想听不见都不行。
心底只剩一个淡漠的念头:是时候找个机会换掉这张电话卡了。
手背传来温热的濡湿感,林文祚低头看去,那只戒备十足的黑猫,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走了过来。
见他低头看来,黑猫干脆纵身一跃,轻巧地跳到他的腿上。
黑猫安安静静趴着,不闹不吵,就这么抬眸看着他。片刻后,又轻轻低下了脑袋,温顺又安静。
林文祚沉默地看着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抬手,轻轻覆上它的脑袋,顺着柔软的毛发慢慢抚了下去。
电话仍旧在响,但林文祚已经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
不过不重要,都是些和他无关的事。
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街上店铺大半都关了门。
林文祚看着地图,前后跑了好几条街,才总算撞见一家还没打烊的宠物店。
他没多看别的,直接挑了店里配置最齐全,款式最豪华的猫屋大礼包。
猫粮,猫砂,食盆,玩具一应俱全。
额外加了配送费,跟店员交代好地址,林文祚这才抱着猫打车回家。
回家路上,车厢里安安静静。一人一猫就这么默默对视着,各怀心思。
一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有主的猫带回家。
一个在想江又发现自己跟别人走了,第二天会不会找上门来骂它一顿。
林文祚住的小区离市中心有点远,不是什么奢华高档楼盘,就是普通的商品三居室。
周边住户大多是上班族,没什么闹腾的小孩,不管白天还是夜里,都安安静静的。
当初买房加装修,前前后后花了七百万,林文祚自己赚的钱几乎全都砸在了这套房子上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林文祚带着黑猫刷卡进了电梯。
叮——
到家后,这只黑猫半点怯生的样子都没有。
气场十足,像巡视自家领地一样,慢悠悠把每个角落都逛了个遍。
林文祚没工夫管它,拆开送到的宠物用品,开始铺猫砂,收拾猫窝。
等喂食完,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没名字就算了,对方显然是有名字的。
林文祚盒猫面面相觑许久,不可避免地想到它的主人。
“……”林文祚决定什么也不喊了,象征性地问了一句“过来,会自己上厕所吗。”
黑猫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鄙夷,像是在嫌弃他问得多余。
紧接着,当场给他完整表演了一遍流程。
林文祚全程围观,最后实事求是总结了四个字:“臭的离谱。”
一整个晚上,林文祚基本都在围着猫打转,不知不觉就耗到了深夜。
等一切都安顿妥当,他伸手把黑猫抱到自己床上。
紧绷了一整天的眉心,总算慢慢舒展下来,心底那股憋闷烦躁,也稍稍散了些。
洗过澡的黑猫毛发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洗护香味,乖乖蜷在枕边。
小肚子一起一伏,喉咙里发出细碎软糯的呼噜声,安静又乖巧。
林文祚单手支着脑袋,眼神下垂,静静看了枕边的黑猫许久,眼底紧绷的情绪彻底柔和下来,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林文祚不可避免地想到黑猫的主人。
想到那张脸,那古怪的遮掩,那高大的身材,那堂而皇之进去的男厕。
林林总总,让林文祚心神一沉。
他承认,那张脸确实很漂亮。
漂亮到每一次看见,呼吸都不可避免地停止一瞬。
林文祚摸了把黑猫的脑袋,神色古怪,生硬地自己给自己转了话题。
“你这只小公猫,什么时候绝育比较好?也不知道你主人怎么舍得放养你……”
林文祚每次路过,都能看见这只猫吃食住行一样不缺,根本不像普通流浪猫那样拮据窘迫。
但还是喜欢在垃圾桶打转,偶尔接受一下他喂的水。
心情好的时候,愿意给他摸一下,再多摸一下,就该哈气了。
这只猫的皮毛不时焕然一新,明显是被人专门带去洗护打理过的,干净得完全不像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流浪猫。
每次看见它和周围的野猫混在一起的时候,都格外惹眼,威风凛凛的。
野猫不像野猫,家猫不像家猫。
跟它主人一样扎眼。
话题转着转着,莫名其妙又转回来了。
林文祚舔了下嘴里的软肉,为数不多的睡意又偷溜着离家出走了。
“……”
果然,晚上不适合做任何思考和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