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兔子一眼，又看向温暖，没有扑过来。

“万物之家。”胖猫从温暖肩头跳下来，化成人形，两只猫耳朵在风雪里竖得笔直：“俺们是万物之家的，接受它的委托，所以来看看。”

“万物之家？”老虎的尾巴在雪地上扫了一下，发出低沉的笑声：“是什么？”

它舔了舔嘴角，那个动作不是示威，是嘴角有一道旧伤口，舔一下能暂时止痒。

胖猫指着兔子：“你为什么要吃它？”

老虎看了兔子，又看了看胖猫，随后它身体闪烁着一道柔光，变化成人类的模样。

人类模样的老虎，两旁和下巴都有着浓密的虎毛，身上的皮肤变成了某种金属的铠甲。

“我吃兔子野鸡，獾子，吃所有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它看着胖猫：“你是猫，你应该也吃肉。”

“俺吃薯片。”

“……那是什么。”

“土豆做的，脆的，你不懂。”胖猫蹲坐下来，尾巴缓慢地扫着地上的碎石。

他本就是流浪猫的时候，到处觅食，吃得都是街边被舍去的杂粮。

杂粮里有肉吗？

他不知道。

“我没有选择融入帝国社会，遵守着天地万物的规律，法则，我们是顶尖的捕食者，当然以捕猎为生。”老虎看着温暖：“如果不捕猎，我该吃什么？”

“山里原来有鹿。”老虎陷入回忆：“后来让猎人打光了，野猪往北边跑了，獾子钻得太深，我追不上。”

“我饿了七天，才找到这窝兔子，我知道它们不好抓，但没有别的了。”

老虎看着温暖，它的眼睛在消瘦的脸上显得格外大，瞳仁竖着，但不凶。

“你们人类把常说说妖怪是异类，我是异类，兔子也是异类，但你们帮兔子不帮我，因为兔子吃草我吃肉？就因为这个吗？”

它没等温暖回答，它只是站起来，转身走回了山洞。

走得很慢，后腿的伤让它每一步都微微晃一下。

“老虎，我们，生来本就是嗜血，无论是得到什么造化，但我们刻入身体的本能无法改变。”

他转过头看着几人：“万物之家我没听过，但是可以看出你们很善良，可是你们的善良，在我们这种自然生存的环境中……选择帮助兔子，又或许是其他弱小的妖和动物，那你们的善良，就是对我们的残忍。”

“你们可以打我。”老虎继续走着，没有回头：“但希望你们要快一点，不然我就饿死了，饿死比被打死慢多了。”

老虎的声音在山林中回荡：“造化……祸福无量……”

温暖沉默了很久，她自然知道老虎说的造化是什么。

也是帝国历史令人，妖，诡异共存中最重要的一环。

“胖猫。”温暖看着兔子望着自己，她低声道：“怎么办？”

胖猫没回答她的话，他只是蹲在原地，看着山洞口那堆白骨，尾巴一动不动，手掌抚摸着兔子的脑袋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等我们消息，那老虎暂时不会动你们。”

“嗯嗯谢谢，我不催你们。”兔子走了，但它红红的眼睛里全是害怕。

“所以这事没法解决？”温暖在回去的路上问胖猫。

“你要是真按委托来，那就把老虎打一顿赶走。”胖猫说。

“它属于山间。”

“那就让它在这儿饿死。”

“不行。”

“那你就让它吃兔子。”

温暖没说话。

“你看，不是所有事都有对错。”胖猫化成人形，跟她并肩走在山林间：“兔子没错，它想活着，老虎也没错，它也想活着，这是问题，不是对错。”

“那万物之家能做什么？”

胖猫沉默了一会儿，雪又下起来了，落在他的耳朵上，他抖了抖。

“帮它们找一个都能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