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形模糊、散发着苍焰同源气息却更加古老威严的身影(初代王),站在一座光芒万丈的巨大王座前。他的对面,是一个面容模糊、周身流淌着与苏黎血液同源绯红光芒的少女(钥之少女)。两人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初代王的神情痛苦而决绝。画面陡然一转,少女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无数道绯红色的光芒如同锁链,从她体内激射而出,连接向王座深处某个不可名状的黑暗核心。少女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和……牺牲的决然。紧接着,是王座崩裂、光芒熄灭、黑暗吞噬一切的恐怖景象。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初代王抱着少女消散的身躯,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记忆碎片戛然而止。
夜影收回手,幽暗的光影消散,实验室里只剩下他低沉的声音在回荡:“王座需要‘钥’来开启,但真正的力量……需要‘钥’的献祭来点燃。初代王失败了,他没能阻止少女的牺牲,也没能阻止王座被黑暗侵蚀。这就是被封印的……最关键的真相。”他的目光深深刺入苏黎的眼眸,“你想终结灾变,想坐上那个王座,代价……或许是一样的。”
“牺牲”两个字,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在苏黎的心上。她看着光影中少女消散的身影,又猛地转头看向治疗床上气息奄奄的苍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明白了夜影的暗示——绯红密钥的真正力量,需要持有者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一声压抑着巨大痛苦和暴怒的低吼从治疗床方向传来。
众人惊愕回头。只见不知何时,苍焰竟然挣扎着半坐了起来!他一只手死死抓住床沿,手背上青筋暴起,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剧痛的胸口,熔金色的瞳孔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收缩,里面燃烧着骇人的火焰,但那火焰深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愤怒。
他死死盯着苏黎,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谁允许你……看这些东西?!”他的目光扫过时砂、白鹭,最后落在夜影身上,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谁允许你们……把这些东西带到她面前?!”
他猛地掀开盖在身上的薄毯,不顾星轨的惊呼和背脊上因剧烈动作而加速逸散的金色光点,踉跄着下床,几步冲到苏黎面前。高大的身躯因为虚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投下的阴影将苏黎完全笼罩。
“听着,”他抓住苏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感到疼痛,熔金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不容置疑,“从现在起,停止!停止你所有关于王座、关于初代、关于你血液的调查!不许再碰任何相关的东西!不许再问!”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我不在乎什么灾变!不在乎什么王座!我只要你活着!明白吗?!”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恐惧。吼完这一句,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背上的裂痕光芒一阵紊乱,更多的金色光点逸散而出。
他推开试图扶他的玄武,熔金色的眼眸最后深深看了苏黎一眼,那眼神里混杂着警告、命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脆弱。然后,他猛地转身,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走回那张冰冷的治疗床,重重地躺了回去,背对着所有人,只留下一个沉默而抗拒的背影。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苍焰压抑的咳嗽声和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在回响。苏黎僵立在原地,肩膀上残留着他抓握的痛感,耳边回响着他失控的怒吼。她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微微颤抖的宽阔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苍焰内心深处的恐惧——那是对失去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甚至超越了他对自身王纹崩溃的担忧。
真相的碎片已经散落在眼前,带着血色的警示。而守护者的禁令,则如同一道沉重的枷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前路,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