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行,道尽了玉佩宅灵的所有苦楚与执念。这枚玉佩,从来都不是普通的传家旧物,是老宅宅灵最后的寄托载体。
老宅完整之时,它居于屋宇,纳地气香火,护佑家族顺遂平安。老宅倾覆之后,它无宅可居、无地可依,只能舍弃故土。
它将残魂执念尽数寄居在世代传承的玉佩之中,贴身跟随主人,守着最后一丝家人羁绊。
它舍不得世代守护的家族,舍不得百年烟火故土,哪怕家园尽毁、灵体受损,也不愿离去、不肯消散。
可玉佩温润狭小,没有地气滋养,没有烟火温养,根本承载不了百年宅灵的厚重灵息。日复一日,灵体渐渐冰封、衰弱,寒息外泄。
这不仅苦了它自己,也间接影响了主人一家的运势气场。
“有解法吗?” 男人紧张追问,手心紧紧攥着衣角,满心忐忑期待。
张森目光下移,落在后续的解法记载上,字迹清晰,却藏着两难的抉择。
【宅灵失宅,无解重归故土。化解之法有二:其一,停建老宅,复原旧宅格局,重聚地气烟火,可安灵归位;其二,重塑居所,另立根基,以人心诚意、世代香火,补百年地气之缺,寄灵于玉,安家于身。】
两条路,两种结局。第一条路,复原老宅,费时费力,已然动工的新房尽数作废,代价极大。
第二条路,无需复建老宅,却需要世代诚心供奉、岁岁善待,以人心温养灵体,终身不离、不离不弃,亦是一场漫长的羁绊。
张森将两种解法如实告知,语气平静客观:“你可以自行选择。复原老宅,它可回归故土,得地气滋养,重回安稳。”
“若是不复老宅,便需你往后余生,诚心善待、日日温养,以家人烟火弥补它百年缺憾。”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声:“我选第二种!”
他早已满心愧疚,又怎会舍得让这百年守护者继续飘零受苦。新房已然动工,仓促停工损失事小,辜负百年守护、任由灵体消散事大。
“我不复老宅。” 男人眼神坚定,语气诚恳,“往后我日日佩戴、岁岁善待,以我家人香火、诚心暖意,为它安家。它护我家族百年安稳,我便护它余生无孤、岁岁安然。”
这份跨越百年的守护与羁绊,该由他亲手圆满。
张森眼底泛起一抹温柔赞许:“既选此路,便需心诚如一,终身不负。”
“我定然不负。” 男人重重点头,字字恳切。
铺内阳光温柔洒落,墨蓝色的灵息轻轻颤动。那缕濒临溃散的纤细虚影,似是听懂了承诺,沉寂死寂的灵息之中,终于生出一丝微弱的暖意。而手札页脚那片残缺之处,再次映入张森眼帘,祖辈留下的秘密,依旧悬而未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