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秋眉梢很轻地挑了一下,看着这和尚的眼神带了一丝惊讶,
“你这和尚今日倒是格外上道。”
空寂笑了笑,抬眸看向渡秋,幽深的眸底却涌动着几分辨不明的意味,
“渡秋姑娘一直便是个爱酒之人吗?”
“爱酒?”
渡秋咂摸着这两字,打量着手中的酒壶,唇角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从不嗜酒。”
“只是,想沾点热气罢了。”
她的神色格外平静,语气轻的仿佛下一瞬便会消散于风中,可落在空寂耳中,却有千钧之重。
他脑海中闪过方才那碗热乎乎的汤饼,
他本以为……她是喜欢,
却是未料到,她只是贪恋那一点温热。
空寂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的喉间很紧,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堵住了,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过了好大一会他才道,
“渡秋姑娘可否在这等小僧片刻。”
渡秋斜睨了他一眼,
“只要别耽误我的事,在酉时之前能回来,那便去罢。”
得到渡秋的答复,空寂未有迟疑,直接转身跑进雨中。
渡秋将视线自他离去的身影上收回时,注意到了被他遗落在一旁的竹伞,但也只是扫过一眼,随后便收回了视线,她并不在乎这和尚如此匆忙要去做些什么。
反正,与她无关。
于是,她便自顾自寻了个空处,随意倚在身后的墙壁上,举起酒壶喝了一口,辛辣的酒入口,她只觉嗓间火辣辣的,可浑身却是暖和起来。
她又贪婪的喝了好几口,一壶酒将要见底之时,雨还没有减小的迹象,而那和尚也还没有回来。
许是喝的急了些,她的眼前有些模糊,
“酒啊,可是个能消愁的好东西。”
她脑海中浮现起那人说这话时那副肆意的模样,唇角不自觉轻微上扬。
酒能消愁是不假,可即使她在凡界待了几百年,这火辣辣的感觉她还是很难适应。
也不知,在她死之前还能不能再见她一次。
她啊,是真的有点想她了。
眼前越来越模糊,渡秋笑了笑,正想拿起酒壶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视线中却突然出现一人的身影。
滂沱大雨中,那一熟悉的身影正破开重重雨幕向她奔来,雨水被溅起,落在他的衣摆,污了他的衣衫。
待空寂跑近时,渡秋才瞧清了他的模样。
他那一身月白僧袍全被雨水打湿,湿答答贴在身上,雨滴顺着他的下颌不断滑落。这般的狼狈,与他之前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唯有那一双桃花眸依旧那般温和,好似缀着永恒不灭的星河,
“渡秋姑娘,贫僧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