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啊,这坊间便有传闻,那是冤魂索命来了。至此城中成婚的人便少了,本以为至此便能安稳,可谁知怎么回事,这城中不安稳的事越来越多,哪家的公子哥突然坠了河,哪家的老爷离奇暴毙,这类诡异的事数不胜数。是以,城守便请了一位高人,那高人说是这城中夜间太过喧闹,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城中阴气过重,专杀男子来补阳气来着。所以下令将本是亥时的宵禁提至戌时,天刚擦黑便无人再出门。别说,自那之后那诡异的事便极少发生。有些大胆的人家在这之后成了婚,也都无事发生。”
说至此处,他不禁叹了口气,
“那沈员外也是见自己时日无多,忙着替自家女儿寻个依靠,便赌了一把,反正那成亲的人家中还有几户是无事的,但没想到……”
渡秋听到这,冷冷道了句,
“这人可真是个老狐狸啊。”
空寂眸光闪烁了一瞬,却是未出声,
反倒是那店家沉不住气,忙问道,
“这位娘子你这是何意?”
“说真话罢了。”
“你……”
“这沈建清明知成亲一事会招来祸端,却偏偏为之,可见是拿那不值钱的上门女婿的命做赌注,赌赢了便有了个新婿,赌输了不过是死了个与他无关之人,总归是于他无损害,这可当真是好谋算啊。”
那店家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蹭’的站起,想说些什么,却在注意到店内人投来的目光时,终是未说出口,只是道了句,
“时辰不早了,二位要吃些什么,我好去为二位准备。”
那语气生硬的简直像方才讲故事那人不是他一般,可见真是觉得渡秋的话冒犯了那大善人沈员外,正生气着呢。
渡秋挑了挑眉,不与他一般计较,道了句,
“两碗汤饼。”
“一碗便好,贫僧辟谷,不可食。”
“谁说是为你叫的?”
渡秋瞥了他一眼,“两碗我自己吃。”
空寂顿时哑言,随即唇角微微扬起,
“好,”
“那便两碗。”
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布袋,以袖覆手将铜板拿出,放在桌上,随后看向店家微微颔首,
“麻烦了。”
那店家虽看不惯这不怎么会说话的女子,可也是懂得不可迁怒旁人的道理,更何况,他对这小师傅的观感倒是不错,颇是礼貌道了句,
“师傅客气了。”
话落,拿起铜板,未再看渡秋一眼,直接转身便走。
渡秋眼神未有丝毫波动,放下茶杯,不急不缓的道了句,
“倒真是个沉不住气的。”
空寂笑了笑,又端起茶壶,为渡秋续了杯茶,
“是店家误解了渡秋姑娘之意罢了。”
渡秋瞥了他一眼,只听空寂又道,
“渡秋姑娘若当真是看不惯那沈施主处事,怕是都不会谈及与他有关之事,生怕玷污自己口舌,哪里还会说与旁人听。”
渡秋只当他指的是顾瑾玹一事,微微挑了挑眉,
“这话有趣,倒不似出自你口,活像是我会说的话。”
空寂只是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却见渡秋已端着茶杯看向别处,便不再多言。
正为自己将茶砌满,只听渡秋问道,
“和尚,你应该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吧。”
“此时为何不问?”
空寂端着茶杯的动作微顿,抬眸看向渡秋隐于暗处的侧颜,
“贫僧确有许多问题要问姑娘,只是不知哪些是贫僧该问的,又有哪些是贫僧不该问的。”
渡秋看了他一眼,正想答话,正巧这时,店小二端着两碗汤饼到了,
“客官,您的两碗汤饼好了,请慢用。”
空寂微微颔首,“多谢。”
“客官何须客气,那小的先退下了。客官若还有何需要,但请吩咐。”
渡秋见那小二走远,才将那两碗汤饼都端至自己身前,随后双手抚上那碗热腾腾冒着白气的汤饼,感受着自掌心传来的热气渐渐传遍她全身,稍稍缓解了她周身的寒意。
“你只管问,不该你知道的事情我自不会答。”
既是如此,空寂也不再多言其他。
想起今日种种,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抬眸望去时,一双眸子温柔如水,眼底似是藏着细碎的月光,温声道,
“贫僧一是想问渡秋姑娘今日心里可是舒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