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师和同学对她的印象都是不爱说话不够积极主动。
如果可以选的话,她大部分时候都不想说话,也不想表现自己。
看到谢成羲,她恍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存了些照顾的心思,语气轻柔的讲起了在C大时的一些趣事。
谢成羲一听到C大就两眼放光,听得非常认真,林余也就一直讲了下去。
等众人走到金沙滩时,谢成羲已经挽着她的手,靠着她走了,眼里满是濡慕。
“同学们,现在是自由捡垃圾时间,不要离开金沙滩,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咦?那个人,长得......好像是于燃学长,海城一中20xx届的优秀校友啊。”谢成羲看向前面,话语间带着犹疑。
林余看过去,确实是于燃没错。
男人身高优越,站在一众高中生里格外突出,他今天没戴眼镜,站在最前方说话,唇角微微笑着,语气温和却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听从指挥。
“我就在这棵椰子树下,你们碰到难处理的垃圾都可以叫我。”
林余惊讶于燃会出现在这里,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学生们捡垃圾的场所变了,她要再拍摄一些素材。
日头越升越高,快要到中午了。
额角有汗往下流,滴进林余的眼睛里,酸涩极了,可她来不及擦拭,旋转镜头,放大高中生们背着垃圾,满头大汗的模样。
终于结束了。
她放下相机,重重呼出一口气,头顶的帽子忽然被人拿走,又换上了另一顶。
往前一看,还有个呼呼转着的小风扇。
再一侧头,果然是于燃。
林余吐槽:“这不是小孩子戴的吗?”
于燃天生体温高,比林余更不耐热,有汗珠从他下颚滴落,滑进起伏的胸口中,他用纸巾胡乱擦了擦,又把一包还没拆过的湿巾递给林余。
“你就说凉快不凉快吧。”
“拍完了吗?去树下休息一下,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可别模特活蹦乱跳,摄影师先中暑了。”
林余跟着他走入树荫处,椰子树长得高,叶子稀疏,挡不了多少阳光,聊胜于无。
她蹲下将头枕在膝盖上,用湿巾擦着脸上的汗,风扇一吹,终于变得凉快些了。
于燃站在她面前,状态看上去比她好多了,正好挡住了阳光。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当过半年的志愿者,对这些事比较熟悉,捡来的垃圾要分类,陈老师叫我教教他们。”
“垃圾分类的时候能叫我吗?我去拍拍。”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气氛异常和谐。
林余蹲的脚麻,缓慢的站起来,可眼前依旧一阵阵的发黑,她胡乱摸索着,碰到一条紧实有弹性,冒着热气的胳膊,然后抓住、站起,可头还是发晕,不得不头往前靠,抵住面前人的后背。
林余可以明显感觉到于燃骤然紧绷的身体和戛然而止的话语。
“我缓一下。”林余说。
“嗯,不急,慢慢休息。”于燃喉结滚动。
林余是真的没力气了。
殊不知这样的景象,远远看去,就像林余从后方抱着于燃一样。
谢成羲从刚刚起就一直非常在意椰树下的两人。
一个是刚刚认识的面冷心热C大学姐,一个是因颜值加C大背景被牢牢记住的学长。
谢成羲远远的,从侧面看去,两个人正抱在一起,学姐比学长矮一个头,此时一只手正紧紧抓着学长的手臂,额头抵着学长宽阔的脊背,两人动也未动,就这样抱了许久,终于分开。
谢成羲终于能上前了,她脸颊潮红,带着一丝微妙的笑意,一脸高深莫测,但还是非常羞涩:“那个...鱼鱼姐姐,学长,你们好。”
林余和她打招呼,并向于燃介绍。
于燃也和她打招呼:“你好,谢成羲同学,有什么事吗?”
谢成羲摇摇头:“我就是......”想再咨询一下C大的事情。
“那你接着去捡垃圾吧,加油。”于燃嘴角噙着笑,礼貌的截断话头。
他现在真的很想问问林余,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当朋友吗?
林余瞪他一眼:“别对学妹那么凶,成羲也想考C大,你不是本硕都在C大吗,应该比我更了解。”
谢成羲到底还要捡垃圾,只匆匆聊了几句就被老师抓走了,临走前依依不舍的问两人要了联系方式。
林余灌了自己一大口水,已是又渴又累,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本来马上想起身,又生生忍住了。
沙子好热啊。
于燃也随着她坐在沙滩上,问她:“怎么对谢成羲这么热心,不像你。”
于燃是大学时期为数不多知道林余真实性格的人。
知道她其实不爱社交不爱说话,也不喜欢主动。
“在她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影子。”林余把曲起双腿,把头放上去,眼神放空。
有不少高中生脱了鞋子踩在海浪上,肆意奔跑欢笑着。
“如果当时有人能和我多说一些,我可能不会选C大,也不会选计算机。”
选C大是因为离家近有安全感,选计算机是因为它是时下热门专业。
不过现在讨论这些也没有意义。
“我觉得你高中时应该和她不太一样。”
林余看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你应该是明明长得很可爱,却硬要绷着脸,假装自己很严肃,每天就这么面无表情的上课、吃饭、学习,结果一和朋友聊天就笑了,笑的时候更可爱,于是一天伪装起来的人设全都没了。”
“就像小鲨鱼突然吐了个泡泡。”
于燃一边说一边笑,说到后面,连尾音都忍不住染上了笑意。
“于燃,转头。”林余叫他。
“嗯?”于燃靠过来。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想象力很丰富?就自己最会说话?”
林余一下朝他扑过来,抱着他的腰挠。
于燃怕痒,当即往后坐,跌在柔软的沙子上。
林余一半的力都在他身上,他一跌倒,也跟着跌倒。
鼻尖是于燃炙热的气息,她几乎整个跌倒了于燃怀里,手贴手,脚贴脚,连汗都融在一起,被他完全抱住。
这是一个很熟悉的怀抱,很危险的姿势。
林余霎时僵住,意识到自己的越界。
于燃抱住她的腰,将她抱在地上。
这个怀抱分离的很快,不过几秒。
她听见于燃轻轻叹息一声:“林余,有你这么当朋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