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夏天干燥而炎热,傍晚时的夕阳闷热地可怕,天空被浸染成橘黄色,不见一丝云彩,连空气都凝固。
林余走在于燃旁边,刚好到他肩膀,她侧头整理自己的帽子和落到眼前的刘海,额头浸出一层薄汗,余光里看到于燃正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着,桃花眼微敛。
帽子很快被整理好,林余转过头来。
两人继续走着,中间分隔出一段距离,裙摆和T恤偶尔轻轻摩擦碰撞,又很快分离。
没有人开口说话,仿佛不认识一般,气氛略显紧绷而沉闷,只有蝉鸣在一旁叫嚣。
林余闷头走着,思绪放空。
突然,手背上有淡淡痒意,谁的指尖划过她的手,向水珠划过皮肤一般,带着些微的凉意与明显的接触感。
这是北方的夏天,一场小雨也足以抚平心里的焦躁。
林余忍住手背处传来的细微痒意,继续往前走。
于燃握住了她的手。
林余停下来看他,视线移到两人相连的手上。
头顶又传来些微的痒,于燃另一只手帮她正了正帽子。
“刚刚戴歪了。”
“怎么不早和我说。”
“对不起。”
“也不是什么大事,干嘛道歉。”
“抱一下。”林余于是就把头埋进于燃怀里,感受着温暖又令人放松的气息,再不想出来。
于燃被抱得猝不及防,但也迅速搂住她,一手安抚的从她柔软的发摸到脊背,轻拍。
“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不是小孩子了。”
“好好,我们鱼鱼都是忙的团团转的大人了。”
两个人在面对争执时都喜欢冷处理,美名其曰让彼此都冷静一下。
这套方法,在两人之间还没有失效过。
每次吵架都无疾而终,有的事情好像两方都占理,求同存异就是最好,爱意还在延续,总有人憋不住率先示好,他们总是在一天内就能走完争吵、冷处理、和好的所有流程。
可当时两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聚少离多,只能线上交流,已经连续半个月只有互相报备的内容,更遑论谈论一些生活的趣事。
吵架的理由林余早就记不得了,那时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家里的、学校的、工作的......
有时候林余拿起手机,下意识想跟于燃聊天,看到寥寥的聊天记录,才又想起来,两人正在吵架。
尹月泽正是在那段时间出现的人。
回忆收拢,林余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尹月泽房间门口。
“小余,快来喝杯水,累坏了吧。”尹月泽招呼她。
林余走进去,悲伤地发现两人之间的贫富差距。
尹月泽同样是一室一厅的配置,只不过他有厨房,此外,玄关、阳台、厕所的装修都比林余的完善豪华多了。
巨型箱子放在客厅里,大小也显得极为正常。
*
夏日里天黑得晚,六点多也只是光线暗淡了些,远远还没到天黑的程度。
尹月泽定的是一家靠近海边的餐厅,离民宿不远,走路就能到。
马路宽阔,行人寥寥。
林余刻意走在了最边上,中间是尹月泽,另一边是于燃。
她不太想和于燃接触,便主动开启话题,和尹月泽聊起来。
听到林余对于他屋中厨房的羡慕,尹月泽温柔笑道:“我应该会住很久,小余来我这里吃饭吧,一人份的饭菜好多东西都做不了,你来正好。”
“这怎么好意思呢,太打扰了。”林余嘴上这么说着,可却十分心动,又补充道,“尹哥想吃什么,我来买。”
于燃不经意插话,语气里含着笑意,很是慵懒随意:“民宿提供公共厨房,很少人用,也有每天打扫,设施更齐全,尹哥也可以在那里做饭。”
林余疑惑:“民宿里有公共厨房吗?拍摄的时候你怎么没和我说?”
于燃顿了顿,开口:“前段时间计划开办的,马上就装修好了。”
“哦。”林余敷衍应他一声,对尹月泽笑,狗狗眼弯起来时,十足十的真诚:“尹哥,你的耳环好好看啊,有没有链接,我要买同款。”
“好啊,我发给你,他们家有一款很适合小余,可爱。”
“谢谢尹哥,但我最近想走酷姐风,觉得你耳朵上这个就很不错。”
“我行李里带了不少,回头你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最近有个元素很火......”
林余很喜欢和尹月泽聊天,因为他虽然比她年长许多,可心态观念却比一些年轻人来得更为宽容开放,和他共事时,总是感到被尊重,再天马行空的想法也会被回应。
这几天鲜少开口与人说话,林余有些憋,此时遇见尹月泽,不可谓不是越聊越在兴头上,那双下垂的显得极乖巧真诚的眼睛也格外明亮,一个劲的盯着尹月泽看,完全忘记旁边还有一个朋友于燃。
尹月泽也看着她淡淡笑着。
于燃看向林余,她小巧可爱的耳垂上也缀有两枚黑色星星。
他视线再略过尹月泽的耳边,那里有一条长长的黑色流苏耳环。
嗯,还行。
于燃轻咳一声,摸向自己的耳朵,问:“打耳洞麻烦吗?我最近也想试试。”
林余的回复很快:“你不是说你的长相不适合戴耳钉吗?对了尹哥,他还说打耳洞没有男子气概!”
尹月泽立即谴责地看向他,林余也学着他谴责的目光,目光里十分责备,却也活力十足。
于燃弯起唇角,双手举过头顶表示投降:“我已改过自新,还请长官再给我一次机会。”